刘花英最近的心情说不上太好。
诸事不顺的感觉大概是从半年前开始的。
那个时候,一个姓朴的老女人刚刚成为进狱系——说起来,自己似乎和“朴”这个姓氏格外地不合。
可这又如何呢?
细数t-ara这么多年,进进出出这么多的成员——嫁人当黄脸婆的、被吓出心理疾病退圈的、连经纪公司都签不上的;
现在成功转型为演员的,就只有自己而已。
更何况,朴智妍她们的合约年底快到期了,还死死绑在cj系那块破牌子上,等合约一解,没了靠山,她们连给自己提鞋都不配!
她已经是“next level”了!
刘花英xi,不,应该是大势女演员柳和荣xi;
不,应该是柳和荣青龙大赏xi!
之后也一直走花路吧!
她对着电梯壁的反光,反复摩挲着脸上的粉底,生怕妆容花了半分,眼底的得意都快溢出来。
这圈子,离了她刘花英能转?
舆论反转?不存在的,明太湖鱼干翻身还是咸鱼干。
自己和那群loser之间,已经隔着一整条忠武路的厚障壁了。
和剧组约定的非公开面试时间,已经耽搁了有一会儿了,但她丝毫不慌。
她身边的年轻女助理时不时瞥一眼手上的腕表,抬手看时间时,动作总是很克制。
长袖袖口往上扯了又扯,只露出一小截表盘边缘,指尖刻意压着腕骨,仿佛怕稍一用力,衣袖就会滑开。
女助理很清楚:如果被人瞥见自己手腕内侧总贴着的、那一大片换也换不完的肤色胶布,哪怕仅仅是一角,也会引来更强烈的霸凌。
“不疼吗?”耳旁突然传来陌生的年轻女声。
助理小心翼翼地看过去,话音的主人是一位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女生,眼里满是对自己的好奇。
对方指了指她的手腕,又重复了一遍:“欧尼,手表戴这么紧,不疼吗?”
助理只淡淡笑了笑,指尖又下意识地往袖口里缩了缩,眼神躲闪,不敢多言——她太清楚身边人的脾气,多说一句,都会招来无妄之灾。
“人家关心你这个记事本,是不是应该好好回答才对?”
刘花英挺直腰板,脸上瞬间换上一副刻意营造的柔和笑容,眼神扫过助理时,却含着毫不掩饰的轻篾与不耐。
她总是记不住、也没兴趣记住这些下等人的姓名——
造型师统称“洗发水”,服装师则是“晾衣架”,贴身助理当然也可以叫“记事本”。
垫脚石就该有垫脚石的自觉嘛,怎么敢抢自己这种人生赢家镜头的?
“记事本。”
辛睿恩皱着眉头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里的好奇变成了疑惑:“欧尼,怎么能这么称呼别人呢?”
刘花英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象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嗤笑一声,脱口而出:“人?叫她记事本都是抬举她了,要不是我无所谓花点小钱养个助理,你以为她能有这份伺候上帝的工作?”
她说着,还故意抬手狠狠掐了下助理的骼膊,大声呵斥:“还愣着干什么?没听见人家问你疼不疼吗?装什么可怜,赶紧回答!”
助理疼得脸色发白,却只能强忍着,低声嗫嚅:“不、不疼,谢谢关心。”
辛睿恩虽然年纪小,却也知道这里是 jtbc电视台总部,并不是可以随便放肆的地方。
对方刻薄对待助理的模样,还有那毫不掩饰的狂妄话语,虽然让她心底的厌恶达到极点,却又因为身边没有李允浩,难免少了几分底气。
她知道李允浩想当作家,自己不能给允浩添麻烦。
“是…是我冒昧了。”辛睿恩深深低头,“对不起,前辈ni。”
刘花英这才注意到,辛睿恩只有一个人——身旁连个助理都没有。
望着对方纯天然、富含胶原蛋白的稚嫩脸庞,脸上名贵粉底似乎都隐隐开裂。
“绝顶高身长”带来的巨大优势,让她能够居高临下说教:“你还小,不懂职场里面的难处。我也是没办法,以前受过太多委屈,现在有时候难免会控制不住脾气,你别往心里去。”
她故意提起自己“受委屈”,心里暗自嗤笑: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也配管自己的事。
于是理所当然地,她又超常发挥了:“难道你也想跟着欺负我这个受过委屈的人吗?排挤就是社会上的另一种杀人,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刘花英又开始搬出自己那套惯用的说辞,装得楚楚可怜,心里却在暗骂:等我拿下《内在美》、阔别长达半年的空窗期,看我怎么收拾你这种不懂规矩的小东西。
辛睿恩被她绕得有些懵,下意识攥紧了衣角,心里又气又急,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她从没有象今天这样想要见到李允浩。
同一时间,jtbc高层会议室。
李允浩缓缓合上了随身携带的记事本。
算算时间,辛睿恩那丫头也该到电视台了——自己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