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辛睿恩分开时,天色已经擦过傍晚。
这丫头还沉浸在jyp面试自我感觉良好的馀韵里,挥着手说再见的时候,甚至雀跃地念叨着要入乡随俗,回家种点有机农。
完全没察觉自己离爱豆梦已经越来越远。
辛睿恩的舞姿他亲眼所见,僵硬又抽象,jyp练习生面试大概率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可她眼底的期待太亮,直白又热烈,让他没法眼睁睁看着这份纯粹的热情被冰冷的现实浇灭。
李允浩看着她蹦蹦跳跳跑进公寓楼的背影,心里那点“该做点什么”的念头,终于从模糊的想法,落定成了具体的行动。
他没有回公寓,而是转身径直拦了辆的士,报出一个清潭洞附近的地址。
找舅舅?他从未想过。
有些事情,自己开口更干脆。
车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小楼前,没有华丽的装饰,甚至有些低调得过分。
李允浩付了钱落车,径直上楼,抬手轻轻叩了叩房门。
门很快打开,金敏喜站在门内,素面朝天,脸上没有镜头前的精致锋芒,只带着一点被长期舆论消耗后的疲惫与淡然。
看到门口站着的是李允浩,她明显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你怎么会过来?”
话音未落,便侧身让出位置,示意他进来。
“前辈,冒昧打扰了。”李允浩进门后微微颔首,没有多馀的客套,开门见山,“我有位亲故叫辛睿恩,她很想站上舞台,但我感觉她不适合爱豆路线,反而可能会有演戏的潜力。”
他语速平稳,眼神诚恳,没有丝毫谄媚:“我想要一个试镜的机会,至于能不能选上,全凭她自己的能力。”
仗着家世身份开口索取,这话听着其实有些冒昧,甚至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无耻,可看着李允浩正直的脸庞,金敏喜心里竟没有半分不悦,反而多了几分欣赏。
她转身给他倒了杯温水,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轻声试探:“卢熙京作家一直不擅长大银幕,前两年却忽然拍了一部《内在美》。”
“是我。”李允浩坦荡地点点头。
“那就没什么问题了,我听说这个剧本要改编成电视剧。”
“多谢前辈。”李允浩连忙起身道谢。
金敏喜轻轻抬手,打断了他的道谢,望着窗外渐暗的天色,声音轻淡得象一阵风:“不用谢我,说起来,我也是顺势而为。你也知道,我现在处境尴尬,被舆论缠得脱不开身,能说上话的地方不多,也没底气再插手太多圈内的事。”
“现在圈里人要么避我如蛇蝎,要么只想利用我这点残存的人脉谋利,我看似还有几分脸面,实则早已经步履维艰。”
她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怅然,“我和你舅舅走到今天,跨过了年龄的鸿沟,也扛住了世俗的流言蜚语,我们什么都不在乎了……可偏偏,还有一道坎没跨过去。”
李允浩抬眸,目光平静地看着她,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等待着下文。
“你舅妈不同意离婚。”
金敏喜轻声说出这句话,语气平淡,没有狗血的嘶吼,也没有激烈的控诉,却象一块石头,轻轻砸在空气里,泛起一阵沉默的涟漪。
李允浩没有接话,只是微微颔首,表示自己听到了。
此刻他能想到最得体的回答,只有沉默。
“试镜的事,我让助理明天联系你,把时间和地址发给你。”见他不言语,金敏喜收回目光,重新恢复了平日的疏离与客气,“你也别在我这儿久留,这地方人多眼杂,被拍到对你不好,也会给我的事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再次多谢前辈。”李允浩起身,微微欠身,没有多做停留,转身轻轻带上了房门。
他下楼时,晚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得他清醒了几分。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刚才听到的,是一段跨越禁忌、布满荆棘的感情;而他即将给辛睿恩的,则是一个善意的谎言。
善意再多,谎言终究是谎言。
这算不算越界呢?他扪心自问,却并不后悔。
自己和金敏喜,或许是同一类人?
他忽然冒出这样的念头。
同一时间,首尔江南另一处公寓里,朴智妍坐在沙发上,手里捏着一份刚收到的综艺邀约。
指尖反复划过台本封面“bc”、“《无礼的同居》”几个字,眼神平静。
五年。
从当年的风波爆发至今,整整五年了,这是第一个真正意义上、来自三大台的正式综艺邀约。
这五年里,她被流言裹挟,被标签束缚,哪怕一直没有放弃,也只能接一些小台的网综和零散的商演,从未真正回到过半岛大众的视野中心。
她没有立刻做决定,只是拿起手机,拨通了组合姐姐的电话。
铃声响了没几声就被接起,电话那头传来朴孝敏略带慵懒、还含着点釜山口音的声音:“智妍?吃饭了吗?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
“宣映欧尼,有个事想问你。”朴智妍开门见山,“bc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