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镜片下的双目中是凌厉的杀意。
很疼的,冰凉的利器刺进去的时候很疼,一个人在小巷里流血的时候也很疼。
逐渐失去温度的躯体感受不到雨水的凉意,她的视野只能看到从天而降的雨滴,小巷外的天空方方正正,太狭隘了。
她在想她的人生究竟是什么,她是什么,她存在的理由是什么,从前的努力和压抑都是为了什么,为了这个家付出的一切都是什么,她的命运就是成为游朔崩溃的导火线吗?
游凌不知道啊,可能这个世界就是一个漫画,她就是这么一个固定的俗套角色,只有死掉一个意义。
或许是吧。
但是她没有死,那么有些事情就该重新洗牌了。
她可比游朔狠多了,杀了她的人,也别想活。
金色的细线从她尖锐的黑色指尖冒出,这些线犹如蔓延的菌丝,将她的猎物包裹在无法挣脱的茧中。
红色镜片下,她微微眯起的双目变得狭长。
拿出那把刀。她想。
【快刀手】颤抖的右手从后腰拔出一把刀,他无法说话,但是他显然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他用尽全力试图摇头,试图说出‘不’。
但是为什么她要停下呢,她当时不是也摇头了吗,她不是也说了停下吗。游凌冷漠的想。
要怪,就怪她有个当了漫画主角的好哥哥吧。
要不是有游朔在,她想要人气还没那么容易,她这个尸体,可能就真的没有办法了呢。
游朔第一时间发现了【快刀手】的动作,但是他在试图向前的时候,后方钳制他头颅的手牢固的把他固定在了原地。
“等下,我还需要——”游朔急忙开口,他还需要【快刀手】招供,给出与【狡兔】有关的线索!
刹那间,红色的血光在灯光下闪烁,【快刀手】惊恐的拿着那把刀,捅进了自己的身体。
一下又一下,像是根本没有感受到疼痛。
他的手腕开始颤抖,渐渐失去力气,但是犹像是不知疲惫一样,挥舞着那把刀。
夜市笼罩在屏障之中,行人只需要抬起头就能看到这可怖的一幕。但是他们的目光无视了他,没有人看向他。
持续到他的双腿再也支撑不住身躯的重量,软倒在地,依旧没有人给与他一个眼神。
在最热闹的街道里,孤独的走向死亡。
和她当时一样孤独无助吧。
红色的屏障下,这一切都铺上了一层血红的色泽。显得那么异常,又那么的正常。就想这个表里世界,正常之中,就是被蒙蔽了双眼的异常。
游凌感受到了掌下游朔僵硬绷紧的肌肉,她回忆着【碧玺】应该有的人设,缓缓附耳轻喃:“我赔罪了哦。”
游凌看着【快刀手】倒下后,逐渐扩散的瞳孔,轻声说:“这是主人的赔罪礼物,开心吗?”
反正她很开心。
...
【快刀手】死了。
游朔意识回笼的瞬间,他挣脱开了碧玺的双手,很轻松,就好像碧玺只是虚虚环住他的脖子。
原来碧玺根本就没有用力。
游朔转过身,他死死的看向碧玺,可是碧玺红色眼镜下碧绿的瞳孔却无辜极了,好像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正常极了,他刚刚什么都没有做,更是没有越过SS级异能者【红月】的屏障,当场杀了一个异能者。
游朔的瞳孔依旧在颤抖,他的呼吸太急促了,但是他没有办法强制他飙升的心率立刻降低。
他看着碧玺,但是其实现在说一切都晚了,无论这个魔鬼怎么一副无辜的样子,一切都已经发生了。
果然不能相信魔鬼。
他想要的是抓住【快刀手】,这样他才有可能从他口中撬出【狡兔】的消息,他才有可能抓住【狡兔】,彻底封锁他的身份信息,继续掩盖游凌的存在。
游朔需要【快刀手】,现在【快刀手】是他唯一的突破点。
但是碧玺杀了他,他斩断了游朔需要的线索。
“我想抓住他,而不是,”游朔听得出来他的声音非常的干哑无力,“杀了他。”
碧玺歪歪头,不知道又从哪里摸到了他的扇子,轻轻拍了下自己的环抱的手臂:“嗯?那怪你哦,是你没有说清楚。”
可是如果碧玺能够看透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游朔想要的是什么。
就算愿望已经实现,可是他想要的并不是这种结果,一点都不是。
“哈。”游朔自嘲一笑。
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开始相信一个魔鬼是救赎了?他明明应该更相信自己才是。
也没有和队友解释的打算,他别开头:“碧玺,可以让我静静吗?起码今夜,别再让我看到你。”
游朔走向【快刀手】的尸体前蹲下,隔着屏障,他确认现在人已经死了。守夜人只能尽量从尸体上搜集线索,不多,但是起码要知道他与谁联络过,说不定还有机会。
他抬起头,红色屏障依旧存在,申请者死后半小时后屏障消失,他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通知后勤队处理尸体。
游朔听到了后面碧玺的声音。
“好吧,如果你希望的话。”他说,游朔几乎能想象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