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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不想喝。
而是下意识的警惕。
活了亿万年的存在,经历过太多的背叛、阴谋与算计。
他曾喝下过伪装成甘露的星核毒素,也曾饮下过蕴含着因果律诅咒的深渊之水。
任何试图接近他的东西,都要经过千万遍的审视。
他不会轻易把别人给的东西往嘴里送。
哪怕这杯茶看起来再怎么神异,哪怕对面这个年轻人看起来再怎么人畜无害。
在黑暗君主的字典里,从没有“轻信”这两个字。
顾离看出来了,但没说什么。
他太了解这些活得太久的老怪物了。
疑心病是他们的通病,也是他们能活到现在的本钱。
顾离没有催促,他自己先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在水面上的星光。
然后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
温润的茶汤顺着喉咙流下,化作精纯的大道本源散入四肢百骸。
他舒服地眯起眼睛,享受了片刻,然后把杯子放下。
“开门见山。”
达克赛德的声音在茶室里回荡。
这声音比在外面时要低沉得多。
仿佛是两块巨大的陨石在虚空中相互摩擦、挤压,带着一种让人灵魂发颤的重压。
每一个音节落地,都在茶室的空气中荡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法则涟漪。
“你刚才在通讯里画的那些符号。”
达克赛德死死盯着顾离的眼睛,那双燃烧着欧米伽效应的红色眼眸中,透出极其危险的光芒。
“你从哪里得到反生命方程的碎片的?”
这个问题问得极其直接。
没有寒暄。
没有客套。
没有丝毫绕弯子的打算。
这就是达克赛德的风格。
他活得太久了,久到已经厌倦了任何形式的语言游戏。
在绝对的实力和绝对的目的面前,所有的试探都是浪费时间。
顾离迎着那足以让普通神明崩溃的目光,面色平静如水。
他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而是反问了一句。
“你追寻反生命方程多久了?”
达克赛德的目光微微一凝,声音愈发冷酷。
“自创世纪以来。”
这五个字,重如泰山。
从宇宙大爆炸的余波还未散去时起,从第一缕生命在混沌中睁开眼睛时起。
他就在寻找。
跨越了无数个纪元,踏平了无数个维度。
他将无数繁荣的星系化为焦土,将无数高傲的神明踩进泥潭,只为了拼凑出那个能够抹杀一切自由意志的终极答案。
“嗯。”
顾离轻轻点了点头。
他的神情依然淡然,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接着,顾离伸出右手食指,在面前光洁的桌面上,轻轻画了几个符号。
他的动作很慢。
慢到仿佛孩童在沙滩上随手涂鸦。
但随着他指尖的滑动,整个杂货铺的至高规则似乎都被牵引了过来。
那些符号不是用墨水画的。
也不是用任何形式的能量画的。
更像是用纯粹的“概念”画出来的。
它们没有实体,没有温度,甚至没有常规意义上的光影。
它们就那样突兀地出现在桌面上,呈现出一种超越了三维空间的诡异状态。
仿佛它们本就存在于那里,只是顾离用手指将它们从虚无中剥离了出来。
它们在桌面上仅仅存在了大约半秒钟。
然后就如同幻影般消失了。
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但在消失的那半秒里。
达克赛德的脸变了。
这位黑暗君主,这张从宇宙诞生以来、无论面对何等绝境、无论面对何等强敌都没有过丝毫表情变化的石质面庞上。
出现了一道裂纹般的动摇。
极其微小。
微小到如果不是顾离一直在注视着他,根本无法察觉。
但那道动摇,确实存在。
达克赛德那坚不可摧的道心,在这一刻,产生了一丝剧烈的震颤。
因为那些符号他认识。
虽然不是全部认识。
但他清晰地认出了其中的三个。
那三个符号,就像是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哪怕宇宙毁灭也无法抹去。
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