戮,他所背负的沉重宿命,究竟算什么?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吗?
“如果我告诉你,存在不需要答案。”
顾离端起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喝了一口。
“就像这杯茶不需要理由就能好喝一样呢?”
顾离的动作很慢,很自然。凉透的茶水顺着喉咙流下,带着一丝苦涩,也带着一丝回甘。这是一种极其朴素的道理,一种近乎于大道的自然状态。
花开花落,云卷云舒,万物生灭,皆是自然。存在本身就是存在,它不需要被赋予任何高尚的意义,也不需要任何冰冷的公式去定义。去强行寻找一个答案,去强行赋予一个意义,本身就是一种执念,一种作茧自缚的悲哀。道法自然,这四个字,是达克赛德那种建立在绝对控制欲上的西方神明永远无法理解的东方哲学巅峰。
杂货铺内沉默了整整三十秒。
达克赛德的投影悬浮在空气中,那双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顾离。
他在审视。
用他那颗运转了亿万年、算计了无数神明的大脑,在顾离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微表情里寻找欺骗的痕迹。
寻找陷阱。
寻找谎言。
寻找一切可以被利用的破绽。
天启星的超级智脑在他脑海中疯狂运转,达克赛德的思维在瞬间跨越了无数个逻辑维度。他试图用反生命方程的推演方式,去反驳顾离的这句话。他试图证明这只是一种诡辩,一种弱者用来掩饰自己无知的借口。
但他什么都没找到。
这个年轻人没有在说谎。
他的话里没有任何隐藏的目的。
他只是在陈述一种观点。
一种达克赛德从来没有思考过的观点。
达克赛德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荒谬感。他穷尽一生去寻找一个复杂的数学公式,试图用它来解释和控制整个宇宙。但眼前这个杂货铺的老板,却用一杯凉透的茶,轻描淡写地否定了他的一切。更可怕的是,达克赛德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反驳。因为在顾离的那种绝对自然面前,任何基于逻辑和推演的反驳,都显得极其可笑且苍白。
“你的生意。”达克赛德终于再次开口,“是什么?”
这一次,他的语气跟之前不一样了。
之前是带着一丝兴趣的居高临下。
现在是真正的平等对话。
达克赛德收起了所有的傲慢与威压。他将顾离放在了与自己完全对等的位置上。在这个浩瀚的宇宙中,能够让他用这种语气说话的存在,屈指可数。而现在,这个极度简短的名单上多了一个名字,一个开杂货铺的年轻人。
顾离放下茶杯。
他的眼睛很亮。
那种亮不是杀意,不是战意。
是一个商人嗅到了大单子时的本能反应。
刚才那种深不可测的世外高人气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市侩却又不让人讨厌的热情。顾离的嘴角再次勾起那抹职业化的微笑,但这一次,笑容里多了一丝真诚。他知道,鱼儿已经咬钩了。而且,这是一条足以震动诸天万界的超级大鱼。
“达克赛德先生,我真心建议您停下舰队,亲自来我的店里坐坐。”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
“相信我比起用暴力毁灭一切,你在我的店里能得到的东西,会多得多。”
顾离的声音中充满了难以抗拒的诱惑力。这种诱惑不是来自于低级的魔法或者精神控制,而是来自于未知。对于一个已经站在宇宙巅峰、对一切已知事物都感到极度厌倦的暴君来说,还有什么比一个全新的、未知的、能够解答他内心终极疑惑的地方更有吸引力呢?
“当然,前提是。”
顾离竖起了一根手指。
“您遵守店铺的规矩。”
规矩。这两个字从顾离嘴里吐出,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意志。在这间看似不起眼的杂货铺里,无论是凡人还是神明,无论是超级英雄还是宇宙暴君,都必须遵守这里的规则。这是底线,也是顾离作为店主,凌驾于万界之上的最大底气。
达克赛德看着面前这个竖着手指、一脸认真的年轻人。
沉默了整整一分钟。
一分钟在宇宙尺度上连一粒灰尘都不算。
但对于在场的每一个通过通讯链路旁听的人来说,这一分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这一分钟里,无数个维度的命运悬于一线。整个宇宙仿佛都停止了呼吸,星辰不再闪烁,时间停止了流逝。
琪琳的手指已经把剑柄攥出了汗。
汗水顺着她的脸颊滑落,滴在木质的地板上,发出清晰的滴答声。她的呼吸完全停滞了。她知道,达克赛德接下来的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