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启星。
达克赛德的王座大殿。
这座大殿建在天启星核心区域的最高点,由一种叫做的天启星特产金属铸造而成。
殿堂的穹顶高到看不见顶,四壁上雕刻着天启星征服各个文明的历史浮雕。
每一幅浮雕都是一个文明的灭亡。
有些文明曾经辉煌到令整个星域颤抖。
有些文明的科技水平远超天启星。
有些文明的魔法文明已经发展到了接近神的领域。
但最后。
全部变成了墙壁上一幅冰冷的浮雕。
成为达克赛德征服史上的一个注脚。
一个编号。
一段已经没有人能够阅读的死去的文字。
这些浮雕的最下方,无一例外,都雕刻着同一个画面。
达克赛德站在废墟之上。
脚下是灰烬。
头顶是虚空。
达克赛德坐在那张用整颗陨石雕刻而成的王座上。
陨石来自一颗已经死亡的恒星。
据说那颗恒星在爆炸前的最后一刻被达克赛德用欧米伽射线击穿了核心,残骸中最坚硬的那块碎片被带回天启星,雕刻成了这张王座。
王座很大。
大到普通人类站在它面前会产生一种站在山脚下的错觉。
但达克赛德坐在上面刚好。
因为他本身就是一座山。
灰色的石质面庞没有任何表情。
从来没有。
在无数个文明的历史记录中,达克赛德的面容都是同一个模样。
没有喜悦。
没有愤怒。
没有悲伤。
甚至没有残忍。
只有一种远超残忍的东西。
——漠然。
对一切生命的漠然。
欧米伽射线在他的眼窝里缓缓流转。
像是两团永不熄灭的红色火焰。
那不是普通的能量。
那是反生命方程式的具象化投射。
是终结本身的颜色。
德萨德跪在王座的台阶下面。
台阶一共有三十三级。
每一级都比正常台阶高出三倍。
德萨德跪在第一级台阶的底部。
他抬头看达克赛德,就像从深渊底部仰望天空。
他的身体在发抖。
不是夸张,是真的在抖。每一根骨头都在打颤。
他在天启星上活了数千年。
见过无数场屠杀。
亲手设计过无数种酷刑。
他是达克赛德最忠诚的仆人,也是天启星上最擅长制造痛苦的存在。
但此刻。
他自己在承受一种比任何肉体酷刑都更可怕的痛苦。
恐惧。
纯粹的、来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因为他要汇报的内容实在太难听了。
他在殿外已经站了半个小时。
来回踱步。
嘴里反复练习措辞。
试图找到一种不那么刺耳的方式来表达您的计划彻底失败了这个事实。
但无论怎么组织语言。
失败就是失败。
没有任何修辞手法能让失败听起来像成功。
主……主人……
德萨德的声音像是被人掐着脖子挤出来的。
干涩。
沙哑。
带着明显的颤音。
暗影小队……全军覆没。
五个字。
全军覆没。
这五个字从德萨德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他甚至闭了一下眼睛。
像是在等死。
王座大殿安静了。
那种安静不是普通的安静。
而是一种重到能压弯空气的沉默。
一种物理意义上的重量。
达克赛德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引力场。
当他的情绪产生波动——哪怕是极其微小的波动——周围的空间都会受到影响。
此刻殿堂里的空气变得浓稠。
像是液体。
呼吸变得困难。
连殿堂里那些常年燃烧的暗火火炬都似乎矮了几分。
火焰被一种无形的压力压得贴近了基座。
暗铁墙壁上发出了细微的吱嘎声。
那是金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