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的白色镜片后面不停地扫描着周围的环境。

这是习惯。

哪怕是在自己的地盘上——哪怕是在走了上千次的通道里——他也从不放松警惕。

偏执？

也许。

但偏执是让他活到今天的原因之一。

他在走。

正常地走。

没有任何异样。

四个刺客屏住了呼吸。

等目标走到弯道正中间的位置。

那个位置经过精确计算。

是四个方向同时出手时攻击距离最短、被攻击者反应窗口最小的最优解。

德萨德的战术计算机模拟了一千七百种伏击方案。

这是最优的一种。

成功率百分之九十七点三。

如果目标是一个的人类的话。

三……二……一——

四道身影同时暴起。

像是岩壁本身突然活了过来。

光学伪装在高速运动中瞬间失效。

暗银色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闪过几道冰冷的金属光泽。

利刃从四个方向刺向蝙蝠侠的后心、咽喉、左肋和右腿。

四把刀。

四个角度。

后心——致命。

咽喉——致命。

左肋——刺穿心脏，致命。

右腿——股动脉，不致命但会在三十秒内大量失血导致行动能力丧失。

三刀杀人，一刀废人。

多重保险。

每一击都精准到了毫米级别。

每一刀都带着足以切开钛合金的力量。

那些刀刃不是金属。

是天启星的固化暗物质——一种在物质世界和暗物质世界之间不断闪烁的材料。

这意味着它可以无视大部分物理防御。

凯夫拉？切。

钛合金？切。

蝙蝠战衣的三钛合金编织层？一样切。

完美的暗杀。

教科书级的伏击。

如果目标是三个月前的布鲁斯韦恩——一个没有的凡人——这场暗杀会在零点五秒内结束。

四把刀会同时没入他的身体。

他甚至不会感到疼痛。

因为刀太快了。

痛觉神经的传导速度跟不上刀刃穿透身体的速度。

他只会感到一瞬间的迷惑。

然后是永恒的黑暗。

但目标不是三个月前的布鲁斯韦恩了。

就在利刃距离他身体还有不到十厘米的那一瞬间。

布鲁斯的后脑勺像是被人用针扎了一下。

不痛。

但极其清晰。

像是有人在他的意识最深处拉响了一根极细极细的警报线。

那是见闻色的预感。

不是完整的觉醒——他的修行时间还太短了——只是一瞬间的、模糊的危机直觉。

他看不到攻击。

听不到攻击。

闻不到攻击。

但他知道。

他就是知道。

有东西要来了。

从四个方向。

现在。

琪琳在教他修行见闻色的时候说过一句话：

见闻色不是第六感。它是所有感官的底层代码。当你的意识足够安静的时候，你就能听到宇宙本身在

太平洋底部。

马里亚纳海沟最深处，水压大到能把潜艇压成铁饼的地方。

海底的世界是绝对的沉默。

没有光。

没有声音。

没有任何生命愿意在这个深度停留。

这里的水压超过一千个大气压。

每一平方厘米的面积上都承受着超过一吨的重量。

钢铁在这里会像纸一样被揉碎。

钛合金在这里会像饼干一样被压裂。

就连最深潜的抹香鲸也不会游到这个深度的三分之一。

这是地球表面距离地狱最近的地方。

黑暗、寒冷、高压。

与天启星的环境惊人地相似。

也许正因如此。

达克赛德才选择了这里。

一道暗红色的光芒在深海的黑暗中无声地绽开。

爆音通道。

那个被钢骨提前发现的海底预埋节点终于激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