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跳舞。
脚尖点地的位置刚好在戴安娜剑锋的最大攻击半径之外,距离那道剑风不超过一寸。
这种对距离的精准把控已经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而且她的后退不是直线的。
她的身体在后退的同时微微侧转,整个人的重心始终保持在一个完美的平衡点上。
就像是一片被风吹起的落叶,看似飘忽不定,实则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
她的脚步轻盈得仿佛没有重量,每一步落地都悄无声息。
青石板上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她根本没有踩在地面上。
接下来的三分钟。
戴安娜如同暴风骤雨般连续发动了二十多次攻击。
劈砍刺挑,盾击肩撞,甚至连真言套索都被甩了出去。
每一次攻击都倾注了她全部的力量和技巧。
每一次攻击都足以在大地上留下深深的沟壑。
演武场的地面已经被她踩出了无数个深坑。
那些深坑密密麻麻地分布在战斗区域,有的深达一尺,有的只有几寸。
青石板碎裂的声音此起彼伏。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灼的味道,那是高速移动摩擦产生的热量。
甚至有几处地面因为承受不住神力的冲击,开始出现了熔化的迹象。
石板的边缘泛起红色的光芒,像是被烧红的铁块。
但琪琳始终在她的攻击间隙中穿梭自如。
那根树枝就像是一根有了灵性的指挥棒。
在每一个关键的时间点上出现在最关键的位置上。
轻轻一点一拨一引一带,就把戴安娜排山倒海般的力量一次又一次地化于无形。
她从不主动攻击。
她甚至没有发出过一道剑气。
她只是在。
引导着戴安娜的力量流向它不该去的方向。
引导着戴安娜的步伐踏入她不该踏入的节奏。
引导着这场看似激烈到极点的战斗,始终在她的掌控之中。
这不是以弱胜强。
这是以柔克刚。
是以胜。
戴安娜打着打着,突然有了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她觉得自己不是在跟一个对手战斗。
而是在跟一条河流搏斗。
你挥拳打过去,水流从指缝间穿过。
你举盾挡住了正面,水流绕到了背后。
你全力劈下一剑,水面裂开又合拢,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这种感觉让她既挫败又着迷。
她开始注意到琪琳的呼吸。
那呼吸极其平稳,仿佛她不是在战斗,而是在散步。
每一次吸气和呼气都保持着完美的节奏,没有丝毫紊乱。
甚至连呼吸的深度都完全一致,像是被精密仪器控制的一样。
她开始注意到琪琳的眼神。
那眼神始终清澈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就像是一面古井,无论外界如何风起云涌,井水永远波澜不惊。
那双眼睛里没有杀意,没有战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只有一种超然物外的平和。
她开始注意到琪琳的步伐。
每一步都踩在一个看不见的节奏上,与她的攻击形成了某种微妙的共鸣。
那种共鸣让戴安娜有种错觉,仿佛琪琳早就知道她下一招会怎么出。
不,不是预知。
而是引导。
琪琳在用自己的步伐和节奏,引导着她的攻击方向。
就像是一个高明的舞者,在引导着舞伴的每一个动作。
第五分钟。
戴安娜换了战术。
她不再追求大开大合的强攻,而是放缓了节奏,开始寻找琪琳的破绽。
三千年的战斗经验告诉她,任何战斗方式都有它的弱点。
琪琳的以柔克刚固然精妙,但它必须建立在对对手攻击的精准预判之上。
如果她的攻击变得完全不可预测呢?
如果她放弃所有的套路和技巧,回归到最本能的战斗方式呢?
戴安娜突然停止了攻击,持剑后退了两步。
她站在原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
汗水从她的额头滑落,顺着脸颊流下。
战甲上也沾染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在光线下闪烁着晶莹的光泽。
然后她做了一件出人意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