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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瑟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评价一道菜。

能穿透我的屏蔽层,说明你们对电磁场的理解至少领先地球两三个世代。

他顿了顿,金色的瞳孔扫过投影的每一个细节。

但你们的投影协议太粗糙了,信号延迟至少有零点三秒。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分析着投影中的每一个数据点。

光子的散射模式。

能量波动的频率。

信号传输的路径。

这说明你们的通讯中继并不在近地轨道,而是在更远的地方。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画了个圆。

大概在木星附近?你们的爆音通道预埋节点就在那个位置,对吧?

他的语气依然平淡,但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他知道自己猜对了。

因为德萨德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僵硬。

德萨德的笑容僵了一瞬。

这个地球人的分析能力超出了他的预期。

仅凭一个投影信号的延迟就能推断出通讯中继的大致位置,这种思维敏捷度在天启星也找不到几个。

而且对方还能准确地指出爆音通道的位置。

这说明这个人类不仅聪明,而且对宇宙空间的结构有着深刻的理解。

德萨德在心中重新评估了卢瑟的价值。

这个人比他想象的更有用。

也更危险。

卢瑟先生果然名不虚传。

德萨德很快恢复了那副谄媚的笑脸。

他的脸上堆满了褶子,看起来像是一朵枯萎的菊花。

那我就不兜圈子了。我代表我的主人,天启星的至高主宰达克赛德,向您提出一项合作。

他停顿了一下,观察着卢瑟的反应。

卢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那张脸就像是一块精雕细琢的大理石雕像。

完美,冷漠,不带任何情绪。

合作的内容很简单。

德萨德继续说道。

您作为天启星在地球上的代理人,负责收集那家叫有间杂货铺的店铺的情报和弱点。

事成之后,我的主人将赐予您新神之力。

新神之力。

德萨德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中带着一种宗教般的虔诚。

他的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那是一个信徒在提到自己的神时才会有的表情。

那不是什么血清或者基因改造能做到的级别。那是真正的神格。拥有了它,您将成为这颗星球上独一无二的王。

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激昂。

不是什么亿万富翁。

不是什么幕后操控者。

而是真正的、不可挑战的、永恒的——

德萨德说完这番话后,期待地看着卢瑟。

他的小眼睛紧紧盯着卢瑟的脸,试图从那张面具般的脸上读出一些信息。

在他的经验里,没有任何一个低等文明的生物能抵挡住这种诱惑。

他曾经用类似的承诺,收买了至少三十个不同星球的统治者。

那些人无一例外地被这个词迷住了。

他们愿意出卖自己的星球,出卖自己的人民,出卖自己的灵魂。

只为了得到那虚无缥缈的。

权力、永生、神格。

这三样东西无论单拿出哪一个,都足以让大部分文明为之疯狂。

更何况是三样一起。

但卢瑟的反应让他大吃一惊。

卢瑟笑了。

不是那种被说服后的欣喜。

不是那种权衡利弊后的妥协。

而是一种纯粹的发自内心的大笑。

那笑声从低沉开始,逐渐变得高亢。

笑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回荡,撞击着墙壁,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回音效果。

哈哈哈哈哈哈!

卢瑟笑了足十几秒,笑到眼角都泛出了泪花。

他的身体因为大笑而微微颤抖。

他的手拍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德萨德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活了几千年,见过无数种对他提议的反应。

有欣喜若狂的。

有犹豫不决的。

有假装矜持的。

但从来没有人用这种嘲讽的笑声来回应他。

这个地球人在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