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里。
顾离挑了挑眉毛,示意他继续说。
不是通过装备,不是通过药物。
布鲁斯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了两下,那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敲击声沉闷而有节奏。
像是某种倒计时。
我有钱,我有技术,我可以造出这个星球上最坚固的战甲。你也看到了,我之前从你这买了超级士兵血清,我的身体现在比以前强了好几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攥了攥拳头。
感受着血清带来的力量在肌肉纤维之间奔涌。
这副身体确实今非昔比。
他可以徒手掰弯钢管,可以从三层楼高的地方跳下来稳稳落地,可以在十秒内放倒八个武装歹徒。
放在以前,这已经是他梦寐以求的能力了。
但现在不够。
远远不够。
但那不够。
他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拳头不由自主地攥紧了。
指甲几乎陷进了掌心的装甲缝隙里。
类魔入侵的时候,我只能做到疏散平民。面对那些怪物,我的蝙蝠镖和格斗术简直是笑话。
他的声音没有波动。
但顾离听得出来,那种平静是刻意维持的。
就像一面裂了缝的墙,裂缝被仔细地抹上了灰泥,表面看起来完好无损。
但结构已经不稳了。
刘闯一斧子就能劈开几十只,彦随手召唤万道雷霆,琪琳的飞剑漫天飞舞如入无人之境……
说到这里,布鲁斯停顿了一下。
他的喉结动了动。
像是在咽下什么东西。
而我呢?
我躲在战机的驾驶舱里,用机炮打了半天连一只类魔的壳都没打穿。
那一天的记忆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的脑子里。
他记得战机座舱里闪烁的红色警告灯。
记得火控系统上那个刺眼的未造成有效伤害的提示。
记得他从座舱玻璃后面看到琪琳的飞剑划过天际,所过之处类魔如同被割开的麦穗般纷纷坠落。
那一刻他感受到的不是敬佩。
是无力。
是一种从骨髓深处泛上来的冰冷的无力感。
他——蝙蝠侠。
哥谭的暗夜守护者。
正义联盟的创始人之一。
在真正的战场上,连一只小兵都处理不了。
这个事实像一把钝刀,每天晚上都在他心上来回地锯。
我不能接受。
布鲁斯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像刀锋。
像他十二岁那年站在父母墓前发誓时的眼神。
我不能接受自己是团队中最弱的那个。
我不能接受当灾难降临的时候,我只能站在后面看着别人冲在前头。
这不是我做蝙蝠侠的初衷。
最后这句话说完,店铺里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窗外的雨声。
和那杯茶慢慢变凉的声音。
顾离听完,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茶汤入喉,微苦,回甘。
他透过袅袅升起的茶雾看着对面的男人。
看了很久。
久到布鲁斯都有些不适了。
但布鲁斯没有移开视线。
他就那么直直地看着顾离。
等着。
然后他把茶杯放下,认真地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不是超人那种与生俱来的正义感。
克拉克的正义是阳光。
温暖的,明亮的,照耀一切的。
那种正义是天赋,是基因里自带的善良,是堪萨斯农场的麦田和养父母的拥抱浇灌出来的。
不是戴安娜那种源自血脉的战斗本能。
戴安娜的力量是传承。
是亚马逊几千年的战斗意志,是旧神的血脉,是天堂岛上永不熄灭的战火。
他身上的东西,顾离见过很多次了。
在不同的世界,不同的人身上。
但从来没有像布鲁斯这样纯粹。
那是一种纯粹的、近乎偏执的掌控欲。
这个人想要掌控一切。
他想要保护一切,不让任何悲剧再次发生。不是为了权力,不是为了虚荣,甚至不再单纯是为了复仇。
那是一种比复仇更深沉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