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再见一面。

哪怕只是再听母亲叫一声他的名字。

哪怕只是再被父亲的大手揉一揉头发。

而他绝不允许小丑用这种方式来亵渎他的父母！

他的父母不是任何人的棋子！

不是小丑用来摧毁他的武器！

是哥谭最好的人！

是他心中永远的光！

三百亿！

蝙蝠侠做出了决定。

他的声音在那一刻恢复了平静——一种暴风雨过后的、大地尽毁之后的、绝对的平静。

我抵押韦恩集团百分之四十九的股份！

外加韦恩庄园和所有的不动产！

这是我的全部！

他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不可动摇的决心。

百分之四十九。

刚好保留百分之五十一的控股权。

这是他能拿出的极限中的极限——再多一个百分点，韦恩集团就不再姓韦恩了。

他把自己逼到了悬崖的最边缘，脚下只剩最后一寸立足之地。

全场再次安静。

一种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凝重的安静。

即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卢瑟，此刻看蝙蝠侠的眼神都变得有些复杂。

震惊？

佩服？

还是一种英雄惜英雄式的感慨？

他说不清楚。

他只知道这个平时冷静得像机器人一样的家伙，居然能为了这件事孤注一掷。

赌上一切。

把自己的帝国、自己的根基、自己的一切都推上赌桌，只为了——不让小丑得到那枚硬币。

甚至不是为了自己能得到它。

而是为了不让小丑得到它。

这种决心，卢瑟自问做不到。

因为卢瑟永远不会为了任何人而放弃自己的权力和地位。

但蝙蝠侠可以。

这就是他们之间最本质的区别。

小丑的笑容也凝固了一瞬。

就那么一瞬间。

快得几乎没有人注意到。

但蝙蝠侠注意到了。

他看见小丑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妙的光芒——那不是疯狂，不是得意，而是……

满足？

像是一个导演看到演员终于演出了他想要的效果时露出的那种满足。

小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筹码。

沉默了几秒。

唔……

他挠了挠头，把绿色的头发挠得更加凌乱。

我好像……没那么多钱了呢。

怎么办呢……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像个在超市里发现零花钱不够买糖的小孩，无辜得令人发指。

算了！

小丑突然把手里的号码牌一扔，号码牌在空中翻了几个圈，啪嗒一声落在地上。

然后他躺在了椅子上，翘起二郎腿，双手枕在脑后，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好像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竞价和他完全没有关系一样。

你那个脸色真的太好笑了！

尤其是你说三百亿的时候那个表情——啧啧啧——简直是我今年看到的最精彩的喜剧！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在椅子上打滚，笑声尖锐刺耳，回荡在杂货铺的每一个角落。

蝙蝠侠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这个混蛋！

从头到尾就是在耍他！

他不是真的想买那枚硬币。

他只是想看自己痛苦的样子。

他只是想逼自己亮出底牌、暴露弱点、失去冷静。

而他——成功了。

蝙蝠侠闭上了眼睛，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能感受到面具下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动，每一根血管都像是要爆裂开来。

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去计较了。

因为顾离已经落下了拍卖锤。

清脆的一声响，盖过了小丑的笑声，盖过了所有人的呼吸声，盖过了杂货铺里此刻纷繁复杂的一切声响。

成交！

恭喜韦恩先生，以三百亿美金的价格，拍下复活币！

请稍后完成手续。

顾离的声音平淡如水，好像三百亿美金不过是三块钱一样。

蝙蝠侠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仿佛憋了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