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像是一个在显微镜下滴入强酸,观察细菌反应的冷漠实验员。
嗡——!!!
大时钟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轰鸣,仿佛是一头沉睡的万古巨兽被唤醒了。
整个死歌书院都在颤抖。
一股无法被常规雷达探测到的诡异波动,瞬间击穿了数百万光年的空间壁垒。
它无视了距离,无视了时间。
绕过了天使的正义秩序监控网,避开了恶魔一号的侦测。
直接降临到了赤乌恒星系。
……
地球。
太平洋海域。
这里距离巨峡市海岸线大约两百海里。
原本正是正午时分,阳光明媚,海鸟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盘旋。
几艘满载货物的远洋货轮,正鸣着汽笛,在预定的航线上缓缓行驶。
船员们有的在甲板上抽烟,有的在眺望远方。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平静,充满了生活的烟火气。
然而。
就在下一秒。
原本风平浪静的海面,突然间变得死寂。
这种死寂来得毫无预兆。
不是那种风浪停息后的平静。
而是连海水流动的声音、海风吹过的呼啸声、甚至海鸟的鸣叫声……都瞬间消失了。
世界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
或者说,这片区域的“声音”概念,被某种力量暂时剥离了。
紧接着。
海水开始变成了黑色。
不是因为石油泄漏的污染,也不是因为云层遮挡了阳光形成的阴影。
而是——光,消失了。
那个区域的光线,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黑洞给强行吞掉了。
光子在进入这片区域的瞬间,就停止了运动,然后湮灭。
船员们惊恐地发现,他们明明就在彼此身边,却看不清对方的脸。
眼前的一切都在迅速变得模糊,像是老旧的电视机信号受到了强烈的干扰。
恐惧,开始蔓延。
在海平面的正中央。
一个不规则的、充满了几何错误的“破洞”,在海面上凭空撕裂开来。
没有巨大的爆炸声。
没有能量的激荡。
甚至没有溅起一朵浪花。
就像是一张画在画布上的风景图,被人用烟头漫不经心地烫出了一个窟窿。
而在那个漆黑的、深不见底的窟窿里。
透出了一股令人窒息的恶意。
那不属于这个宇宙。
那是虚空的恶意。
一团没有任何固定形状的物质。
或者说,每时每刻都在变换着形状的东西。
缓缓地。
爬了出来。
它有时像是一堆腐烂的烂泥,在海面上流淌。
有时又像是一团灰色的烟雾,凝聚成狰狞的面孔。
有时又变成了某种像是软体动物内脏集合体的肉块,上面长满了不断开合的吸盘。
它不符合任何地球生物学的定义。
甚至不符合立体几何的逻辑。
如果你盯着它看久了,会觉得自己的视网膜在疼痛,大脑在颤抖。
它的周围。
数千吨的海水瞬间气化。
但奇怪的是,没有产生高温蒸汽。
因为那是物质结构的直接崩解。
海水中的氢原子和氧原子之间的化学键被强行剪断,然后被还原成了最原始的虚无数据,被那个怪物吸入体内。
它的身上,没有常规意义上的眼睛,没有用来进食的嘴巴。
全身每一个部分都是感知器官,每一个部分都是消化器官。
附近的几条倒霉的鲨鱼,甚至没来得及逃跑。
当那种黑色的波动扫过它们的身体。
它们没有流血,没有挣扎。
只是像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画一样。
从鱼鳍开始,一点点变得透明,直至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连哪怕一颗原子都没有留下。
任何看到这一幕的生物。
哪怕是海底深处的一只浮游生物。
都会在瞬间感受到一种直透灵魂的……
恶心。
绝望。
那是刻在所有主生物世界生命基因最底层的恐惧。
是面对猎食者时,猎物无法动弹的本能。
那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