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便扛著锄头离开家门,有妇人追出来,往男人怀里塞两个杂粮饼子。
田埂上,有人弯下腰,用手指戳了戳泥土,起身时,满脸都是笑。
“这开春雨可真及时,都浇透了。”
“今年有指望了!”
村外田野中,一片忙碌,村里人亦没閒著。
村尾老跛子,约莫四十来岁,却已然头髮花白。
他左腿早年受过伤,以至於每走一步,身子便往右边歪一下,再也干不了农活。
趁著晨光落进屋里,他小心打开抽屉,从中翻出一个油纸包,层层打开。
露出几枚乾枯的果实,大如拇指,肿胖如囊,所以又叫米囊。
以前城里人,还给它取了个雅致的名字,叫阿芙蓉,也用人叫它罌粟花。
他不管它叫什么名字。
只知道,这是好东西,有了这玩意儿,再疼的日子似乎也不再那么难熬。
老跛子小心翼翼碾碎象谷,露出芝麻大小的种子,收集在油纸中,旋即离开堂屋,在院墙根下,细细播种。
动作熟练至极,显然不是头一回了。
类似的一幕,在石泉人並不少见。
不知多少上了年纪的老人,在家前屋后,细细洒下。
一只蝙蝠掠过屋檐下,爪子一勾,抓住一串掛在房樑上风乾的象谷。
而后掠过新翻的田地,贴著山坡,扶摇直上。
山脊上,在灵界避雨烘衣的陈知白,正低头俯瞰村落。
他摊开右手,金丝蝙蝠落下,几粒象谷落入掌心,圆滚滚,胖如囊。
隨意捏起一粒,举在眼前,细细端详,那熟悉模样,令他瞳孔舒张。
半晌,忽然笑了。
带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自作多情。”
他自嘲一笑,隨手將几粒象谷收入储物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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