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刚才搜魂得到的记忆,有些生涩地打出几道法诀,激活了船上的控制阵法。
“嗡——”
骨舟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船身两侧的骨鰭缓缓划动,破开黑色的水浪,调转船头,向著东南方向那片更为幽深的黑暗驶去。
半个时辰后。
黑鯊號歪歪斜斜地驶入了一片怪石嶙峋的水域。
这里到处都是露出水面的黑色礁石,形状各异,宛如鬼怪。水下暗流湍急,若是没有熟悉海图的人带路,哪怕是筑基修士的灵舟也很容易在此触礁搁浅。
顾安小心翼翼地操控著骨舟,在一处巨大的、形似骷髏头般的礁石后方停了下来。
这里三面环石,头顶还有延伸出来的岩壁遮挡视线,是一处天然的避风港。
“呼”
確认暂时安全后,顾安紧绷的神经这才稍微放鬆了一些。
他靠坐在驾驶台旁,只觉得浑身骨头都要散架了,眼前阵阵发黑。之前的战斗和搜魂,彻底透支了他仅存的体力。
但他不能睡。
还有一个人等著他去救。
顾安挣扎著起身,重新回到那个充满了血腥味的底仓。
角落里,沈惋依旧昏迷不醒。
她的情况比之前更糟了。原本只是有些发黑的皮肤,此刻已经隱隱透出一股诡异的紫红色,身体烫得嚇人,眉头紧紧锁在一起,似乎在忍受著极大的痛苦。
那是毒气攻心的徵兆。
腐骨灵花的花粉虽然神奇,但终究只是压制,而不是解毒。经过这一番折腾,药效早已耗尽。
“真是个討债鬼。”
顾安嘆了口气,伸手將沈惋抱起,虽然动作粗鲁,但並未触碰到她的伤处。
將她带到上层较为乾燥的船长室,放在那张铺著兽皮的软塌上。
顾安盘膝坐在一旁,从怀里取出了那个从独眼龙身上搜刮来的储物袋。
这是他唯一的指望。
这独眼龙好歹也是练气八层的小头目,在这乱星海混了这么多年,身上总该有点保命的东西。 神识探入,强行衝破了那层並不算牢固的禁制。
哗啦。
顾安將储物袋里的东西一股脑倒在了桌上。
东西不多,却很杂。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堆散发著淡淡红光、只有拇指大小的石头。约莫有百来块,形状不规则,表面粗糙,却蕴含著一丝狂暴而驳杂的灵气与血气。
“血煞石。”
顾安认出了这东西。这是乱星海特有的货幣,也是低阶修士修炼的主要资源。虽然品质不如正经的灵石纯净,胜在量大,且对修炼魔功、血道功法的修士有奇效。
除了血煞石,还有几瓶贴著標籤的丹药。
顾安一一拔开瓶塞嗅了嗅。
“劣质辟穀丹合气散嗯?这是”
他的目光停留在一个黑色的小瓷瓶上。瓶身上刻著一个简陋的骷髏標记,里面装著半瓶粘稠如血浆般的红色药膏。
【血煞生肌膏】
这是黑鯊帮內部流传的一种疗伤药。以海中妖兽的精血混合血煞石粉末熬製而成,药性极其霸道。涂抹在伤口上,能强行刺激血肉再生,止血效果极佳,但过程痛苦无比,且容易留下难以祛除的疤痕和煞毒。
“有的用就不错了。”
顾安没有嫌弃。对於现在的他们来说,能活命才是关键,至於会不会留疤,那都是以后才需要考虑的事。
他拿起那瓶生肌膏,又看了看桌上那堆血煞石。
脑海中迅速闪过《百毒真解》中关於以毒攻毒、借煞镇穴的偏方记载。
沈惋体內的毒是“活体乙木毒”,属性为木中带火,生生不息。想要压制它,必须用一种更加霸道、属性相剋的能量去封锁她的经脉节点。
血煞石中的血煞之气,属阴,带煞,正好可以用来构建一道临时的封印墙。
“忍著点,可能会很疼。”
顾安看著昏迷中的沈惋,低声说了一句,也不管她听不听得见。
他伸出手,再次撕开了沈惋那早已破烂不堪的衣襟,露出了她那布满紫红毒纹的上身。
没有任何旖旎的心思。
顾安的眼神冷静得像是在处理一具尸体。
他先是用指甲碾碎了两块血煞石,將那暗红色的粉末倒在掌心,然后混合了一大坨生肌膏,用力揉搓,直到掌心发热,药膏变成一种令人心悸的黑紫色。
隨后,他的手指如铁鉤般,狠狠按在了沈惋胸口的几处大穴之上!
“嗤——”
药膏接触皮肤的瞬间,竟然发出了如同烙铁烫肉般的声响,冒起阵阵白烟。
“唔——!!!”
原本深度昏迷的沈惋,在这剧痛的刺激下,身体猛地弓成了虾米状,喉咙里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双眼猛地睁开,却又因为痛苦而瞬间失神。
顾安没有停手。
他的动作极快,双手如飞,將那种混合了血煞粉末的药膏,依次点在沈惋的膻中、气海、关元等几处要害大穴上。
每一指落下,都伴隨著沈惋的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