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的断剑已经刺穿了他的心臟。
眨眼之间,底仓清空。
顾安拔出断剑,甩去上面的血珠,大口喘息著。
他的体力消耗很大,体內的灵力更是几近枯竭。刚才这一连串的杀戮,完全是靠著肉身爆发力和战斗本能。
“顾安”
黑暗的角落里,传来一声虚弱的呼唤。
沈惋正缩在一堆货箱后面,半个身子泡在水里,脸色苍白如纸。她刚才一直躲在这里,没有成为累赘,已经是她目前能做到的极限了。
“待著別动。”
顾安没有回头,目光死死锁定著通往上层甲板的楼梯口。
那里,传来了一阵急促且沉重的脚步声,以及一股令人窒息的灵压。
练气八层。
正主来了。
“好!好得很!老子终日打雁,今天竟被雁啄了眼!”
伴隨著一声暴怒的咆哮,楼梯口的木板轰然炸碎。
一道魁梧的身影裹挟著黄色的护体灵光,如同一头暴怒的黑熊衝进了底仓。
独眼龙手持一把厚背鬼头刀,独眼中满是血丝,杀气腾腾。他一眼就看到了满地的尸体,以及那个站在尸体中间、浑身浴血的“殭尸”。
“果然是个邪修!”
独眼龙怒极反笑,周身灵力激盪,將脚下的积水都逼退了三尺,“杀我兄弟,坏我宝船,今日若不把你抽魂炼魄,老子就不叫刘三眼!”
话音未落,他脚下猛地发力,踩得底仓木板咔咔作响,整个人化作一道黄风,手中鬼头刀带著开山裂石之势,当头劈下!
“力劈华山!”
这一刀势大力沉,刀锋上更是附著著厚厚的土属性灵力,尚未落下,那股沉重的刀压便让顾安脚下的木板寸寸碎裂。
狭窄的空间,避无可避。
顾安瞳孔微缩,並未硬接。
他深知自己现在状態极差,若是正面硬撼练气八层的含怒一击,恐怕断剑未断,他的手臂先废了。
“卸!”
顾安双脚在水中一搓,身体如同滑腻的泥鰍般向侧后方滑去。
同时,手中断剑並非格挡,而是极其刁钻地在鬼头刀的侧面轻轻一点。
“当!”
一声脆响。
鬼头刀的刀势微微一偏,擦著顾安的肩膀砍在了旁边的支撑柱上。
“咔嚓!”
那根足以支撑千斤重物的铁木柱子,竟被这一刀像切豆腐一样拦腰斩断!
木屑横飞。
“哪里跑!”
独眼龙一击不中,手腕一翻,刀势由劈转横,一记“横扫千军”,封死了顾安所有的退路。
这一变招极快,显然是在刀法上下过苦功的。
顾安只觉劲风扑面,脸颊生疼。 退无可退。
“拼了!”
顾安眼中狠色一闪。
他不再躲闪,体內那点可怜的乙木真气疯狂灌注进双臂,肌肉坟起,青筋如蚯蚓般蠕动。
断剑横胸,硬抗!
“鏘——!!!”
火星四溅,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人耳膜生疼。
顾安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顺著断剑涌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飆射。
“蹬蹬蹬!”
他在水中连退数步,后背狠狠撞在了船舱壁上,这才止住身形。
“哇——”
一口逆血忍不住喷了出来。
境界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练气五层对练气八层,而且还是在重伤状態下,若非他肉身强悍,刚才那一下就已经被震碎了心脉。
“嘿,原来是个银样鑞枪头!”
独眼龙见顾安吐血,眼中顿时露出一抹残忍的喜色。刚才短暂的交手让他探出了顾安的虚实——这小子虽然肉身古怪,招式狠辣,但灵力虚浮,显然是强弩之末。
“给老子死!”
独眼龙得势不饶人,鬼头刀舞得密不透风,刀刀直奔要害,根本不给顾安喘息的机会。
狭窄的底仓內,刀光剑影,水花四溅。
顾安完全处於下风,只能凭藉著灵活的身法和对危险的本能感知,在刀尖上苦苦支撑。
“滋啦!”
一道寒光闪过。
顾安的左肩被刀锋扫中。
坚硬的“铜皮”在注入了灵力的中品法器面前,终於被破防。
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出现,鲜血瞬间染红了半边身子。
“哼”
顾安闷哼一声,脚步一个踉蹌,身形出现了瞬间的迟滯。
“死吧!”
独眼龙眼中精光爆射,抓住了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双手握刀,灵力毫无保留地爆发,鬼头刀上黄芒暴涨三尺,对著顾安的脑袋狠狠劈下!
必杀一击!
这一刀,封死了顾安所有的闪避空间。
顾安抬起头,看著那越来越近的刀锋,眼中没有绝望,反而是一片冷静到了极点的死寂。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或者说,等一个人。
就在那鬼头刀距离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