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更是將方圆三十丈內的一切生机尽数吞没。
那些还没来得及撤离的低阶杂役和药徒,只要沾上一丝那墨绿色的毒雾,立刻就会捂著喉咙倒地,几个呼吸间便化作一滩脓水。
混乱。
极致的混乱。
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毒雾与尘埃中心。
顾安却是早有准备。
他在引爆的瞬间,就已经凭藉著“铜皮”大成的肉身和对毒气的极高抗性,硬扛著爆炸的衝击波,一把抄起了被气浪掀飞的沈惋。
此时的沈惋,已经彻底昏迷,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咳咳”
顾安咳出一口带血的黑痰,只觉五臟六腑都移了位,后背更是被几块寒玉碎片插得鲜血淋漓。
但他不敢有丝毫停顿。
他就像是一头在火场中觅食的疯狗,拖著沈惋,三两步衝到了营帐角落——那里,停放著他那辆早已准备好的、散发著恶臭的运尸板车。
“进去!”
顾安一把掀开板车底部那一层厚厚的、已经开始生蛆的腐肉和残肢,露出了下面那个极其狭窄、只能勉强容纳一人的暗格。
他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直接將身穿红袍、昏迷不醒的沈惋塞了进去。 隨后,他又迅速抓起那堆散发著令人作呕恶臭的烂肉,重新盖在暗格之上,甚至还嫌不够,又从旁边抓了一把不知道是什么內臟流出的黑血,胡乱抹在那层偽装板上。
做完这一切,仅仅用了不到两息。
此时,那恐怖的毒雾还在扩散,但因为爆炸的中心在营帐內,外围的人还未完全看清里面的情况。
“啊!我的丹炉!我的功劳啊!”
远处,被炸得灰头土脸的周通正挣扎著爬起来,发出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他顾不得身上的伤势,发疯般想要衝进毒雾。
与此同时,天空中那道猩红色的遁光也已降临。
“哼!废物!”
一声冷哼,如同雷霆炸响在眾人耳边。
一名身穿血色长袍、面容枯槁如骷髏的老者,脚踏一口白骨飞剑,悬浮在半空之中。他看著下方那团翻滚的毒云,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与怒意。
“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留你何用?”
隨著他话音落下,一股庞大到令人绝望的神识,如同实质般的潮水,毫无顾忌地扫向了爆炸中心。
这就是筑基后期大修的威压!
在这股神识之下,任何隱匿手段都如同儿戏。
毒雾中心。
顾安只觉得浑身一紧,仿佛被扒光了衣服扔在冰天雪地里。
但他没有躲。
恰恰相反,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用指甲狠狠划破了自己的脸颊和手臂,让鲜血与脸上的菸灰、泥土混合在一起。然后,他披头散髮,像是发了疯一样,推著那辆沉重无比的运尸板车,从滚滚毒烟中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
“车!我的车!”
顾安一边推车,一边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那声音里充满了小人物在面对灭顶之灾时对財產的极度执著与绝望,“这可是公家的车啊!要是坏了要是坏了我要赔命的啊!”
他整个人都被熏得漆黑,身上掛著几缕烧焦的布条,皮肤被毒气腐蚀得坑坑洼洼,看起来比外面的乞丐还要悽惨百倍。
但他那双推著车的手,却是青筋暴起,死死护著这辆装满了“垃圾”的破车,仿佛这就是他全家的性命。
那道恐怖的神识,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又在那辆臭气熏天的板车上扫过。
板车上,满是残缺不全的尸块、流淌的脓血,以及那股子令人作呕的尸臭味。而在那层厚厚的腐肉之下,隔著特製的隔绝阵法和沈惋自身的《枯荣遮灵印》,再加上那股浓烈的二阶尸丹爆炸残留气息的掩盖
那筑基老怪的神识,並未发现异常。
或者说,在他眼里,一个练气三层的螻蚁,拼死护著一辆运尸车,这种行为虽然可笑,但也极其符合底层散修的逻辑。
至於那丹炉?
在刚才那种级別的剧毒爆炸下,別说活人,就是铁打的汉子也得化成水了。
“晦气。”
半空中的枯槁老者收回神识,看了一眼那辆还在往外滴著黑水的破车,眼中闪过一丝嫌恶。他甚至懒得对这只螻蚁动手,怕脏了自己的手。
“周通。”
老者转过头,看向那个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执法堂长老,声音冰冷刺骨,“这就是你给本座准备的『惊喜』?一颗炸了的废丹?”
“副门主饶命!副门主饶命啊!”
周通此刻哪里还有半点长老的威风,他头如捣蒜,磕得满脸是血,“是意外!绝对是意外!那女人体內的毒失控了!小的小的这就去查!哪怕是把这里翻个底朝天,也要给您一个交代!”
“不必了。”
老者大袖一挥,一道血色光刃瞬间斩下。
“既已是个废物,那便成为本座血剑的养料吧。”
“噗!”
周通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头颅便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