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重新偽装时。
异变突生。
因为刚刚突破,他对自身气息的控制出现了一瞬间的疏漏。
腰间那枚残缺的【敛息佩】,虽然还在尽职尽责地工作,但终究只是残次品。面对这股骤然暴涨且精纯度极高的乙木真气,它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悲鸣,原本覆盖在顾安身上的偽装波动,出现了一剎那的紊乱。
也就是这一剎那。
一股远超练气四层,且带著浓烈生机与死气混合的强横威压,毫无保留地在这个狭小的营帐內席捲开来!
“嗯?”
一声带著惊疑的轻哼声,突兀地在寂静中响起。
顾安浑身寒毛瞬间炸立,心臟猛地一缩。
他僵硬地转过头,只见那张一直沉寂如同死物的寒玉床上。
那个浑身缠满绷带、本该处於深度昏迷中的少女,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
她没有看顾安,而是低头看著自己那只正被顾安用来“练功”的右手手腕。那里还插著一根顾安没来及拔出的银针。 隨后,她缓缓抬起头。
那双曾经死寂如黑洞的眼睛里,此刻正燃烧著两团幽冷的鬼火。那是一种被欺骗、被戏弄后的愤怒,以及一种看穿一切后的冰冷杀意。
“练气四层”
沈惋的声音依旧沙哑,但语气却变得无比森寒,不再是那种虚弱无力的呻吟,而是带著一种上位者的威严与审视。
“好精纯的乙木灵力,好手段的偽装之术。”
她盯著顾安,目光如刀子般在他身上刮过,“一个为了五块灵石连命都不要的散修卢管,怎么会有如此修为?怎么会懂得利用引毒术来修炼?”
“你,到底是谁?”
隨著最后一个字落下。
轰!
一股虽然微弱,但层次极高的神识威压,从沈惋那残破的身躯中爆发而出,死死锁定了顾安。
那是属於近乎筑基期的神识底蕴!
哪怕她现在身受重伤,灵力被封,但这股来自灵魂层面的压制,依然让顾安感到一阵窒息。
暴露了!顾安脑海中瞬间闪过这个念头。没有任何解释,没有任何狡辩。
在沈惋话音未落的瞬间,顾安动了。
“蹭!”
他脚下的地面瞬间崩裂,整个人如同一头暴起的猎豹,带起一阵恶风,瞬间跨越了那一丈不到的距离。
他的左手成爪,狠狠扣向沈惋的肩膀。
右手手腕一翻,那柄一直藏在袖中、只剩下半截的断剑“穿云”,带著一抹森冷的寒光,直刺沈惋的咽喉!
快!狠!绝!
这是顾安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练出来的本能。既然被发现了,那就只有一种选择——掌控局面,或者灭口!
沈惋显然也没想到这个“下人”竟然如此果决狠辣。
她瞳孔微缩,想要调动体內那微薄的灵力反击,但她那破败的身体终究跟不上思维的速度。
“噗!”
一声轻响。
冰冷的剑锋死死抵在了沈惋那惨白的脖颈上。
锐利的剑气刺破了她娇嫩的皮肤,一颗殷红的血珠顺著剑刃缓缓滑落,滴在洁白的绷带上,显得格外刺眼。
顾安单膝跪在寒玉床上,左手死死按住沈惋的肩膀,將她整个人压制在床上。他的脸距离沈惋只有不到三寸,那双原本偽装得浑浊木訥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冰冷与狰狞。
“我是谁不重要。”
顾安的声音低沉而沙哑,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狠戾,“重要的是,如果你敢再动一下,或者是敢喊半个字,这把剑就会割断你的喉咙。”
“別怀疑我的话,这上面淬了从你身上提炼出来的腐骨毒。你应该比我更清楚,这毒若是直接入血封喉,会有什么下场。”
沈惋並没有尖叫,也没有挣扎。
即使被剑抵著喉咙,即使生死只在一线之间,她那双眼睛依然死死盯著顾安,没有丝毫恐惧,反而透著一丝嘲弄。
“你不敢杀我。”
她平静地说道,“这营帐內设有生命魂灯的子阵。我若死了,魂灯必灭,外面的执法长老瞬间就会知道。你也跑不掉。”
顾安冷笑一声:“你也说了,那是瞬间。在我死之前,我有足够的时间把你剁成碎肉,再顺便把你的储物袋扒了跑路。大不了鱼死网破,你这条命肯定比我这个散修值钱,对吧?”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
一个是扮猪吃老虎的狠人,一个是虎落平阳的煞星。
这一刻,谁也没有退让。
足足过了三息时间。
顾安眼中的杀意稍微收敛了一丝,但他手中的断剑却没有移动分毫。
“你看,我们其实没必要搞得这么僵。”
顾安空出的那只手,缓缓伸入怀中,动作慢得让人心焦。
沈惋眼神微动,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下一刻,顾安从怀里掏出了一样东西,轻轻拍在了沈惋的胸口上。
那是一本蓝皮的线装帐册。封面上,那个隱晦的、如同骷髏头般的暗记,在昏黄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