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的时间,对於凡俗世界的百姓来说或许只是几次日升日落,但在断魂谷这座绞肉机里,足以让战损名单换上三茬血淋淋的新名字。
特护区丙字號营帐內。
顾安盘膝坐在那张破旧的小马扎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息呈现出淡淡的灰绿色,刚一接触空气,便散发出一种令人作呕的腥甜味。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原本经过“铜皮”大成淬炼后呈现出暗青玉质感的皮肤,此刻在指尖和掌心处,竟然浮现出了一丝丝如同蛛网般的黑线。
“果然,过犹不及。”
顾安眉头微皱,心中暗道。
这段时间,他就像是掉进了米缸的老鼠,没日没夜地通过抽取沈惋体內的毒血来修炼《生森乙木诀》。修为確实是一日千里,那种力量暴涨的快感简直让人上癮。
但这“乙木之毒”毕竟不是天地灵气,其中蕴含的腐蚀性杂质,即使经过功法转化,依然有一小部分残留在了体內。若是再不进行清理中和,恐怕还没等他筑基,这具肉身就要先因为毒素淤积而坏死了。
“得去买点清灵草和化毒散』来调配中和剂。”
顾安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关节,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除了解决身体隱患,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既然决定要去找那尊“九龙镇魔鼎”,就必须搞清楚那废弃矿坑的具体位置和周边布防。这特护区虽然能接触到一些高层,但都是只言片语的情报,想要详细的地图,还得去那种三教九流匯聚的地方。
黑市。
在这个混乱的战时后勤基地,只要有灵石,什么都能买到。而那些从死人堆里扒出来的东西、见不得光的赃物,也都需要一个流通的渠道。
顾安看了一眼寒玉床上依旧昏迷不辛的沈惋。
这姑娘这几天气色倒是好了不少,虽然依旧是个隨时可能爆炸的毒源,但至少那种濒死的痛苦减轻了许多。
“走了,这几天你好生歇著,別给我惹事。”
顾安低声嘟囔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嘱咐。
他熟练地在营帐门口掛上了“正在清理毒斑,閒人免进”的牌子,隨后激活了敛息佩,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之中。
断魂谷西侧,原本是一处废弃的防空洞,如今被几个胆大的后勤管事联合原先在这盘踞的地下势力,改造成了一处临时黑市。
若放平时这些都是不被允许的,可眼下宗门事物繁杂显然已无暇监管这些事了。
虽说是临时,但是规模倒是不小。
入口处极其隱蔽,藏在一堆堆积如山的破损法器废料后面。
顾安此时已经换了一身行头。
他身上披著一件宽大的灰色斗篷,这是他从一名死去的散修身上扒下来的,上面还带著那股洗不掉的霉味和血腥气,正好用来掩盖自身的气味。头上戴著一顶压得极低的破斗笠,脸上蒙著一块黑布,只露出一双浑浊而警惕的眼睛。
“站住。”
刚走到废料堆旁,阴影里便伸出一只手拦住了去路。
那是一名穿著青木宗外门服饰的弟子,但领口却敞开著,露出一身痞气。他斜眼打量著顾安,手指极其熟练地搓动了两下。
“懂规矩吗?”
顾安没有说话,佝僂著身子,从袖口里摸出两块碎灵石,塞进了那人手里。
那弟子顛了顛灵石的重量,满意地咧嘴一笑,让开了身后的通道。
“进去吧,老实点,別惹事。”
顾安低著头,侧身钻进了那个漆黑的洞口。
刚一进去,一股嘈杂喧闹的热浪便扑面而来,夹杂著汗臭味、劣质脂粉味以及各种草药材料的怪味。
这防空洞內部空间极大,两侧的岩壁上每隔一段距离就嵌著一颗萤石,发出昏暗的光芒。
地面上隨意铺著破布或兽皮,摆满了琳琅满目的货物。
有缺口的法器、沾血的储物袋、不知名的矿石、甚至还有被封印在笼子里的低阶妖兽
这里没有所谓的秩序,唯一的规则就是实力和灵石。
顾安紧了紧身上的斗篷,儘量不与任何人发生眼神接触,顺著人流缓缓前行。
他並没有急著去买东西,而是先在几个收购材料的摊位前转了转,了解了一下行情。
最后,他停在了一个位於角落里的摊位前。
摊主是个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瘦小汉子,面前摆著几个贴著封条的玉瓶,瓶子里装著五顏六色的液体,显然是卖毒或者卖药的。
“收货吗?”
顾安压低了声音,嗓音变得沙哑刺耳。
那瘦小汉子抬起头,那双如同老鼠般的小眼睛在顾安身上扫了一圈,嘿嘿一笑:“那得看是什么货色。咱们这儿只收精品,要是那种路边摊都有的蒙汗药就別拿出来丟人现眼了。”
顾安也不废话,从怀里摸出一个只有拇指大小的瓷瓶,拔开塞子,在摊主面前晃了一下,隨即立刻塞回去。
仅仅是一瞬间,一股甜腻到令人头晕目眩的气味便飘散出来。
那瘦小汉子脸色一变,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变得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