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听到动静,再次睁开了眼睛。
她看著那个倒在地上,浑身狼狈,嘴角掛著黑血,却依然在顽强蠕动的中年散修,那双死寂的眼中终於闪过了一丝诧异。
这人居然没死?
这毒雾的浓度,就算是练气六层沾上也得脱层皮,这个气息只有练气三层的废物,竟然只靠几颗劣质解毒丹就抗住了?
“你”
少女刚想开口。
却见那个散修竟然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一边擦著嘴角的血跡,一边骂骂咧咧,声音虽然颤抖,却透著一股子要钱不要命的狠劲:
“娘的这钱真不好挣咳咳差点就把老命交代在这了”
顾安一边说著,一边从腰间摸出一把生锈的铁镊子和一个布袋。
他没有再靠近寒玉床,而是背对著少女,蹲在地上,开始小心翼翼地夹取地上的那些五彩幻毒菌。
“仙师大人您消消气小的就是个干活的咳咳”
顾安声音哆嗦,手却很稳,一朵接一朵地將那些毒蘑菇夹进布袋里,“马管事说了这屋里要是长了蘑菇就得清理乾净不然扣灵石”
“小的还没娶媳妇不能扣钱”
他絮絮叨叨地念著,仿佛刚才那场生离死別,都比不上那几块灵石重要。
寒玉床上的沈惋,眼神中的诧异逐渐消退,重新变回了那副冷漠死寂的模样。
原来是个为了几块碎灵石,连命都可以赌的蠢货。
这种螻蚁,在修仙界太多了,多到让她连杀心都提不起来。
既然没死,那就隨他去吧。反正,早晚也是个死。
沈惋重新闭上了眼睛,不再理会那个在地上像虫子一样忙碌的身影。
而背对著她的顾安,此时正蹲在地上,一边“艰难”地拔著蘑菇,一边借著身体的遮挡,悄悄將指尖贴在一朵硕大的幻毒菌上。
体內的《生森乙木诀》依旧在悄然运转。
那朵毒蘑菇瞬间枯萎,一股细微但精纯的毒灵力顺著指尖钻入经脉,瞬间化作一丝清凉的乙木真气,匯入丹田。
顾安的嘴角,在一个谁也看不见的角度,微微上扬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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