晰可见。想要完美剥离,对他来说比吃饭还简单。
但他不能。
他的手微微颤抖著,刀锋沿著根茎切入,动作看起来有些生涩。
在剔除杂叶时,他故意手抖了一下,稍微削掉了一点点完好的叶片,心疼得嘴角直抽抽。
足足过了半盏茶的功夫,顾安才满头大汗地將一株处理好的止血草呈了上去。
根须完整,药性保留了七成,虽然卖相难看,但作为炼製低阶丹药的原材料,却是合格了。 “这”
老者捏起那株灵草看了看,眉头微皱又舒展。
手法粗糙,显然没经过正统传承;但这基本功倒是扎实,没有破坏主药性。
正如这“卢管”的人设——一个混跡底层的熟练工。
“马马虎虎吧。”老者隨手將灵草丟在一边,在名册上勾画了一笔,“倒是比那些只会把草药弄成烂泥的蠢货强点。去丙字號营区,找”
“慢著!”
一声如雷鸣般的暴喝突然打断了老者的话。
只见一名身穿深褐色皮甲,满脸络腮鬍,浑身散发著浓重血腥味的中年壮汉大步走来。
此人气息强横,竟是练气六层的高手!他每走一步,地面仿佛都跟著颤抖一下。
“见过马管事。”鹰鉤鼻老者连忙起身行礼,態度恭敬。
这马管事乃是后勤部的实权人物,专门负责这片区域的人员调配,出了名的心狠手辣。
马管事並没有理会老者,那双如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著顾安,仿佛在看一件趁手的工具。
“这老小子,老子要了。”
马管事指著顾安,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刚才那手去根的刀法,虽然难看,但稳当。老子那边的『废料焚烧区』正好缺个手稳的。”
废料焚烧区?
顾安低垂的眼帘下,瞳孔微微一缩。
他在入谷前就打听过,那是处理战地医疗废弃物的地方。带毒的绷带、残肢断臂、炼废的毒丹都要在那里焚烧销毁。那里常年毒烟瀰漫,寻常修士待上一个月,就会尸毒入体,经脉萎缩而死。
这就是个慢性处决场!
“大大人,小的小的只会处理灵草啊”顾安双腿一软,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少他娘的废话!”马管事冷哼一声,“处理废料和处理灵草有什么区別?不都是分拣、切割、扔火里吗?去了那是你的福气,至少不用上前线当炮灰!”
说著,他丟出一块黑漆漆的铁牌,“拿著!现在就去报到!”
顾安颤颤巍巍地捡起铁牌,心中却是念头急转。
这焚烧区虽然不用上前线,但位置偏僻,远离核心区域,而且整天被马管事这种人盯著,根本没机会探查九龙镇魔鼎的线索。
必须换个地方。
一个既有理由接近核心,又能让人觉得“这人贪生怕死所以才去”的地方。
就在这时,两个穿著白色防护服的药徒抬著一副担架匆匆跑过,担架上躺著一个浑身溃烂、正在疯狂嘶吼的伤员。
“快!快送去特护区!这人中了血刀门的化血蛊,快压制不住了!”
“特护区缺人啊!昨天又死了两个护工,现在没人敢进去餵药了!”
特护区?
顾安脑海中迅速闪过从路人散修那里听来的情报。
那里收治的都是受了诡异重伤、或者中了剧毒诅咒的精锐弟子。因为太过危险,伤员隨时可能发狂伤人,所以死亡率极高。
但也正因为如此,那里的护工待遇极高,而且
特护区紧挨著宗门的临时指挥所和地下矿洞入口!那正是齐云孟老祖提到的几个可能藏鼎的关键节点之一!
所以富贵险中求,顾安决定赌一把。
顾安猛地抬起头,那张原本写满恐惧的蜡黄脸上,突然涌现出一股名为“贪婪”的红光。
他像是下了什么巨大的决心,一把將那块焚烧区的铁牌丟在地上,大声喊道:
“大人!我不去焚烧区!听说听说那什么特护区,一个月给五块灵石?是不是真的?”
此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著这个不知死活的散修。
马管事也是一愣,隨即发出一阵夜梟般的怪笑。
“嘿,还真是个要钱不要命的主。五块灵石?没错,是有五块,甚至干得好还有丹药赏赐。但是”
马管事走到顾安面前,那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面而来,他压低声音,语气森然,“那是拿命换的。那里的伤员,发起狂来连筑基长老都敢咬。你这小身板,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只要灵石给够!”
顾安梗著脖子,眼中闪烁著一种穷怕了的疯狂,“小的这条烂命不值钱,但若是能攒够灵石买颗破障丹死了也值!”
他表现得就像一个为了那一丝虚无縹緲的筑基希望,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也要跳下去的赌徒。
这种人,在修仙界最常见,也最让人看不起。
马管事盯著顾安看了半晌,眼中的杀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死人的轻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