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运转龟息诀,將自身的存在感降到最低。同时,灵植亲和的天赋感知如触角般小心翼翼地探出。
然而,感知反馈回来的信息,却让顾安一愣。
那青铜囚笼里,没有任何生命体徵的波动,也没有任何妖兽的暴虐气息。
“死了?”
顾安犹豫了片刻,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石,运足指力,向著那青铜囚笼弹去。
“当!”
清脆的撞击声在大厅內迴荡,久久不绝。
没有任何反应。
顾安並未放鬆警惕,他贴著墙根,绕了一个大圈,试图看清那囚笼內部的景象。
待到角度合適,借著大厅內那点微弱的萤光,他终於看清了。
那青铜囚笼里,锁著一个人。 或者说,是一具早已枯朽的人类骸骨。
那骸骨盘膝而坐,身上的衣物早已化作飞灰。诡异的是,这具骸骨並非森白色,而是呈现出一种如碧玉般的青绿色,仿佛生前曾被某种极强的木系灵力千锤百炼过。
五根透著暗红色血锈的透骨长钉,分別钉在骸骨的四肢和天灵盖上,將其死死钉在囚笼底部。
“人族修士”
顾安看著那具骸骨,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悲凉。
这人生前定也是一位惊天动地的大人物,死后竟被这般羞辱地镇压在此,连入土为安都做不到。
既然是死人,那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顾安正准备转身离开,去寻找其他出路。他的目光在扫过那骸骨的瞬间,脚步却像是被钉子钉住了一样,再也挪不开半分。
只见那具青玉骸骨的眉心处,也就是那根透骨长钉钉入的位置下方。
一团只有米粒大小、微弱得仿佛隨时都会被阴风吹灭的青色光团,正静静地悬浮在那里。
那光团忽明忽暗,如风中残烛。
但在顾安的灵植亲和感知中,这团微不足道的光芒,却散发著一种令他灵魂都为之颤慄的波动。
那是一种极其纯粹、极其高阶的木系本源气息。
比他在幽萤谷见过的任何灵植,甚至比那头太岁的再生核,都要精纯千倍、万倍!
“那是”
顾安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一种名为“贪婪”的情绪在心底疯狂滋生。
直觉告诉他,那是大机缘。
天大的机缘!但理智又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在这种鬼地方,这种诡异的骸骨身上,出现这种宝物,本身就代表著极致的危险。
拿?还是走?
顾安握著断剑的手心全是冷汗。
他是个惜命的人,但他更清楚,在这修仙界,若想往上爬,有些险,不得不冒。
他深吸一口气,从储物袋中取出飞虎爪,打算先试探一番。
就在顾安刚抬起手的剎那。
“嗡——”
那青铜囚笼內,那团原本死寂的青色光团,突然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紧接著,一道苍老、沙哑,仿佛是从远古岁月里透出来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顾安的脑海深处直接炸响:
“小娃娃,既然来了,何必急著走?”
“!!!”
顾安头皮瞬间炸开,全身寒毛倒竖。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要捏碎手中仅剩的一张神行符,转身就逃。
“定。”
那个苍老的声音轻飘飘地吐出一个字。
仅仅一个字,却如同言出法隨。
顾安只觉得四周的空间仿佛瞬间凝固,原本体內运转流畅的灵力,在这一刻竟然像是被冻结的冰水,彻底停滯。
他保持著一个转身欲逃的姿势,僵在原地,除了眼珠子还能转动,全身上下连一根小指头都动弹不得。
“完了”
顾安心中一片冰凉。
这哪里是什么残魂,这分明是个还没死透的老怪物!光是一道神念就能定住他,这种手段,哪怕是筑基期的韩青松也绝对做不到。
金丹?甚至是元婴?!
那团青色的光团缓缓飘起,脱离了骸骨的眉心,穿过青铜柵栏,悬浮在半空之中。
它並没有化作什么狰狞的鬼脸,只是那样静静地漂浮著,却给顾安带来了一种山岳般的压迫感。
“嘖嘖嘖……”
那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几分玩味,几分不屑,仿佛是在品评一件残次品。
“四灵根,还是缺土的杂灵根。”
“骨龄十九,才堪堪练气四层。”
“经脉虽然宽阔,却积鬱了不少丹毒,显然是靠著劣质丹药硬堆上来的。”
“肉身倒是有点意思,像是练过什么不入流的炼体法门,还融合了一点太岁的血气不伦不类。”
顾安听著这老怪物的点评,心中又是惊骇又是绝望。
自己引以为傲的秘密,在这老怪物眼里,竟然像是没穿衣服一样,被看个通透。
“就这等资质,放在数百年前,给老夫倒夜壶都嫌笨手笨脚。”
那青色光团绕著顾安转了一圈,最后停在他面前三尺处。
“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