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死寂如坟。
顾安掌心托著那枚暗红色的劣质聚气丹。丹药表面坑坑洼洼,散发著一股刺鼻的硫磺火气,隱约还能看见几丝未炼化的黑斑。
那是丹毒未净的象徵,若是正统修士,对此类废丹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但在鬼市,在底层散修眼中,这就是救命的药,便宜能用就够了,至於別的,在价格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毕竟这种能提升修为的丹药,要放在正统的商铺,普通的品质就能卖出十颗甚至十五颗下品灵石的高价。至於品阶更好的,那就更不用说了。
“选择吃,或者等死。”顾安没有任何迟疑,仰著头,一口吞服。
紧接著,他又抓起那一小包清心散,也不兑水,直接將乾粉倒入喉中,以此护住心脉最后一点清明。
丹药入腹,没有丝毫温润,反而变得躁动无比。
仿佛吞下了一块烧红的火炭,狂暴且驳杂的药力瞬间在胃里炸开。那股带著火毒的热流顺著经脉横衝直撞,所过之处,脆弱的经脉壁垒如同被砂纸狠狠打磨,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咳!”
顾安猛地捂住嘴,指缝间渗出几缕血丝。
更要命的是,这股热流惊动了盘踞在心脉处的那道阴冷暗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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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丰留下的暗劲本在缓慢侵蚀,此刻受到外力刺激,瞬间暴走。一热一冷,两股截然相反的力量以顾安的身体为战场,展开了惨烈的廝杀。
顾安眼前一黑,差点痛昏过去。
面板自动弹出,那行原本就触目惊心的红字,此刻更是疯狂跳动:
【警告:体內能量衝突,生机流逝加速】
半个时辰扣两天!
照这个速度,不出三天,他就会气血枯竭,损失大量寿元,若是走火入魔,后果更惨。
“不能昏昏过去就真的完了。”
顾安死死咬住舌尖,利用剧痛强行唤回意识。他盘膝而坐,双手结出一个扭曲的印记,强行调动丹田內那点可怜的灵力,开始运转青木长春功。
第一遍,灵力刚出丹田就被那狂暴的药力衝散。
顾安不理,再次凝聚。
第二遍,灵力勉强走过了两处穴窍,便被那阴冷暗劲冻结。
顾安依旧不理,继续。
他就像是一个溺水的人,死死抓住名为熟练度的稻草。哪怕经脉寸寸龟裂,哪怕七窍开始流出黑血,他的目光始终死死锁定在面板上那一行数据上。
只要这数字还在跳,他就还能活。
痛觉逐渐麻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机械的执著。
顾安不知道自己运转了多少个周天,他只感觉身体像是被扔进了磨盘里碾碎又重组。每一次呼吸,肺部都像发出破败的嘶鸣。
汗水混合著血水,將身下的床板浸透,滴答滴答落在泥地上。
终於。就在顾安意识即將彻底溃散的那一刻,面板上那行熟悉而枯燥的数字,跳到了尽头。
嗡,这一瞬,仿佛天地静止。 顾安体內原本乾涸、散乱的气態灵力,在这一刻猛地向丹田中心塌缩。
那些狂暴的药力,那些阴冷的暗劲,仿佛都被这股塌缩的力量牵引。
“破!”
顾安喉咙里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低吼。
丹田震颤。原本稀薄的气態灵力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缕缕青翠欲滴、浓郁如雾的全新灵力。
雾態灵力!这是练气三层的標誌。灵力化雾,生生不息。
隨著这股新生力量的涌现,顾安感觉自己像是枯木逢春。这股青色雾气霸道而又温润,迅速流转全身经脉。
先前那些不可一世的丹毒火气,在这股高阶灵力面前,如同积雪遇阳,迅速消融,化为纯净的养分。
紧接著,顾安操控著这股壮大了数倍的灵流,直扑心脉。那里,赵丰留下的暗劲正如同一条毒蛇盘踞。
“给我滚出来!”
青雾如潮,瞬间將那条毒蛇死死裹住,然后绞杀,直至剥离出体。
“哇——”
顾安身躯猛地前倾,一大口腥臭无比的黑血喷在地上,黑血中甚至还夹杂著几块细小的內臟碎片。
隨著这口淤血吐出,那种压在心头数日的沉重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透与轻盈。
顾安瘫软在床上,大口喘息著,贪婪地呼吸著带著血腥味的空气。
他颤抖著抬起眼皮,看向悬浮在黑暗中的面板。
【姓名:顾安】
【神识:倍增(范围二十丈)】
活下来了。不仅活下来了,寿命还因祸得福,增加了十三年,达到了九十一岁的高龄——这对於凡人来说已是长寿,对於底层杂役更是奢望。
顾安躺在污浊的血泊中,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这才是修仙。什么仙风道骨,什么御剑乘风,那是给大人物看的。
对於他这种底层螻蚁,修仙就是这般在泥潭里打滚,在屎尿屁里求生,每一次突破都是从阎王爷手里抢命。
良久。顾安缓缓坐起身,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