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晋国,云州,青木宗。
正值盛夏,骄阳似火,悬掛在碧蓝的天幕之上,毫无保留地释放著炽热。但这热度落入青木宗外围的连绵灵田时,却似乎被那翻滚的绿色波浪吞噬了几分。
丙字四號灵田区。
顾安直起腰,用掛在脖子上的粗麻布巾擦了一把顺著下巴滴落的汗水。汗水並不是咸的,而是带著一丝极淡的土腥味和苦涩——这是体內杂质隨汗液排出的跡象,但对於练气二层的顾安来说,这点排毒效果聊胜於无。
他並没有急著休息,而是眯著眼睛,看向面前这三亩灵田。
田中种的是“黄芽米”,一种修仙界最基础的一阶下品灵谷。此刻,这些半人高的稻株已经抽穗,沉甸甸的稻穗呈现出一种微弱的淡黄色,散发著若有若无的灵气波动。
“还有半个月就要收割了,这一关,难过啊。”
顾安嘆了口气,眼神中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沧桑和焦虑。
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已经三年了。
前世他是地球上一个普普通通的社畜,加班猝死后,魂穿到了这个名为顾安的少年身上。原身是凡俗界一个小地主的庶子,因缘际会测出了灵根,被路过的青木宗执事带回了宗门。
本以为是仙缘降临,从此御剑乘风去,除魔天地间。
可现实给了他狠狠一巴掌。
四灵根,金木水火,唯独缺土,且灵根感应度极低。这种资质,在讲究效率的修仙宗门里,就是標准的耗材。
他被分配到了杂役处,成为了一名灵农。
青木宗规定,杂役灵农每人负责三亩灵田,每半年一熟。亩產若是达不到两百斤灵谷,不仅要被罚没灵石,连续两次不达標,就会被贬为矿奴,送去暗无天日的矿洞挖灵石——据说那里充满了煞气,练气低阶修士进去,很少有活过三年的。
“最近黑线虫闹得厉害,隔壁老张头的两亩地昨天被虫害毁了一小半,这月怕是交不上租子了。”
顾安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一株稻禾的根部。只见原本青翠的茎秆上,隱约可见几个针眼大小的黑点。
这是黑线虫的虫卵,专门吸食灵谷的灵蕴。一旦孵化,三天內就能把一株灵谷吸成枯草。
如果是內门弟子,隨便丟一张驱虫符或者施展一道高阶法术就能解决。但顾安没钱买符,法力也低微。
他只能靠最笨的办法——法术捉虫。
顾安深吸一口气,屏气凝神,体內那股细若游丝的灵力开始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他双手掐诀,动作並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生涩,每一个指节的弯曲都显得极其郑重。
“庚金指,去!”
隨著他一声低喝,指尖亮起一抹极其微弱的淡金色光芒。
这光芒並未射出,而是凝而不散。顾安的手指如闪电般探出,精准地点在稻茎的黑点上。
“噗。
一声轻微的爆裂声,虫卵化为一缕黑烟消散。
紧接著是第二下,第三下
顾安的动作越来越快,额头上的汗水也越来越多。练气二层的灵力总量极少,这种精细操作对神识和灵力的消耗极大。
一炷香后。
顾安身子一晃,一屁股坐在了田埂上,脸色苍白如纸。他体內的灵力已经乾涸,丹田处传来阵阵空虚的刺痛感。
“一共清理了四十二株,三亩地里起码还有几千株有虫害隱患”
绝望感如同杂草般在心头疯长。
若是按照这个速度,还没等他清理完,虫灾就爆发了。到时候减產,交不上六百斤的定额,等待他的就是皮鞭和羞辱,甚至是矿洞的死路。
就在这时,顾安的眼前突然一阵恍惚。
一行淡蓝色的半透明文字,像飞蚊症一样浮现在视网膜上:
紧接著,一个简陋到令人髮指的面板在他眼前展开:
【姓名:顾安】
【法术:】
看著这个面板,顾安苍白的脸上终於挤出了一丝苦笑。
这就是他的金手指,一个能看见熟练度的面板。
它唯一的功能,就是將顾安的每一次练习、每一次修炼,都数据化地呈现出来。
只要练,就有进度。
只要进度满了,就能突破。
在这修仙界,所谓的瓶颈、顿悟、心魔,对於顾安来说,都被简化成了枯燥但令人安心的进度条。
只差一点。
只要再成功施展一次,庚金指就能从“入门”突破到“熟练”。
法术的境界分为:入门、熟练、精通、大成、圆满。
入门级別的庚金指,威力小,消耗大,且施法前摇长。这也是为什么顾安刚才清理得那么辛苦。
“拼了!”
顾安从怀里摸出一个贴身藏著的小布袋,倒出一颗乾瘪发黑的丹药——劣质回气丹。这是杂役弟子每三个月才能领到的一颗福利,丹毒很大,但此刻顾安顾不得了。
一口吞下丹药,腹中升起一股热流,乾枯的丹田稍微得到了一丝滋润。
大约恢復了一成灵力。
顾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