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下人们抖得跟筛子一样。
不问没搭理他们,把城主的身体往旁边一丢,径直走到凡人面前。
“那匹马呢?我来付钱。”不问语气依旧淡淡的,好像和血淋淋的城主毫无关系。
“仙人,送您了,送您了,反正也是我们捡的。”凡人们粗衣糙布,跪在地下,不敢睁眼,浑身大汗,汗滴在他们黝黑皮肤的皱纹中不断穿梭。
“当真?”不问抱起小马。
“真真……真。”几个人忙不住点头,声音中满是恐惧与慌乱。
“你……这个……恶人……”城主气若游丝,依旧咬牙说道。
不问走到他面前,看着他的眼睛说道:“什么是恶人?”
城主只是死死盯着他,没有说话。
不问颇感无趣,站起身就离开了。走出城主府之前,不问突然扭头。
“只是我向你发出决斗邀请你输了而已。还是说把你打的足够惨,就会成为恶人?”
城主哑口无言,眼睁睁看着不问离去。
…………
“师父,我回来了,你们怎么还在吃啊。”不问抱着小马,发现几人还在大快朵颐。
凌风雅不服:“你才去了半炷香不到,我们怎么不能吃了?”
花不知连忙插嘴,省得他们吵起来。“怎样?付过钱了吗?他们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他们送我了。”不问看邻鹤在场,没说打元婴的事儿。
“你没有胁迫他们吧?”
“绝对没有。”
“真的吗?”
“绝对真的。”
“你没有露出威压吧。”
“真的没有。”
花不知见不问不像说谎,也不追究了。
“师父,我能向你请教一下什么是善什么是恶吗?”不问规规矩矩地坐到花不知旁边。
“那你认为什么是善?什么是恶呢?”花不知轻抿茶水,不急不躁反问道。
不问脸上透过一些迷茫,“大概是好,坏的关系吧。”
“不错,好和坏其实是他人定义的,善与恶也是。如果一群人说你善,那就代表你给他们带来了利益,如果一群人说你恶,那就代表你破坏了他们的利益。
因此你不必太执着于善恶对错,你只需要考量自己会不会给他人带来麻烦即可。”
两女孩和上桑都听着,虽然半知半解,但都还是装作懂了的样子点点头。
邻鹤连忙插嘴,“花道友,善恶的本质是良知与道德。善行是爱,恶行是恨,并不是所谓的利益就能定义的。”
“不错。”花不知肯定的对邻鹤点点头,“但是你也说了,善与恶是一种定义。它并不是写在碑文上,告诉大家做什么是善,做什么是恶。而是人人都可去定义,人人都可去谈论的。
既然如此,一千个人对同一件事有一千种不同的看法。在粮食不足时人会同类相食,在打不过敌人时人会倒戈投降,在高权严政时人会粉饰太平。我们这些后来者可以随意批判前人的善恶,可对于前人来说善恶就那么正确吗?
粮食不足同类相食时,后人认为吃者皆是恶人。可我亲见老人削肉下汤以喂养孩子。那对老人来说孩子便是恶人吗?善恶不是那样定义的呀,老人希望孩子可以活下去,哪怕抛弃了良知与道德那也是善。不要忽略了当事人的客观追求。
不敌敌人倒戈投降时,后人认为叛国者皆是恶人。可我亲见皇帝好大喜功,宠信外戚。有良将率三千兵与数万兵马交战半月竟不得资源,后战败而降,皇帝剹其满门。
在皇帝与满朝文武及后世者看来良将便是恶人。可在良将看来,无能的皇帝与谏皇帝下杀手的群臣才是恶人。你能以简单的善恶来概括他们吗?善恶不是那样定义的呀,不要忽略了当时局势的情况。
高权严政粉饰太平时,后人认为奸臣皆是恶人。可我亲见人民破坏国规导致国家发展困难,国家只能高权严政粉饰太平以强行稳住国家运转。不然国破家亡人民只是鱼肉。你能以善恶来判断他们吗?善恶不是那样定义的呀,不要忽略了事情所可能带来的一系列后果。
善恶只是生灵的定义,千万别和任何事情强行捆绑。
同一件事对不同的人来说自然会有不同的善恶说法。我希望你们不要困于片面的讨论中,世间无绝对,太过正确也是一种不正确。你们只需要在乎本质的利益就行了。”
“花道友,为何太过正确也是不正确?真的有太过正确的事吗?”邻鹤大为震撼,但依旧有些地方不懂。
花不知缓缓回忆道:“有些大智慧者拥有着冠今绝古之才。他们一生从未犯错,可称为极其正确,人们对他所说的话都绝对执行。
可在集体之中有小人得势,欺瞒了大智慧者,并改变了大智慧者传达的话从而引发了大灾厄。你能说大智慧者不正确吗?他可从未失败,他的话正常执行不会有一点问题。可小人作梗,太过正确也必会成为不正确。”
邻鹤正色道:“天地中竟有如此伟人,只可惜不能见一面。空闻其迹而不见其人,真是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