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丽红姐,你说过,目前坪乡知青点急需解决的是大伙儿吃油的问题…”
贺远征接着说,“如果那个水磨坊能利用起来,能榨茶籽油…”
程丽红说:“这件事,之前的老知青也想过,但由于种种原因,一直没有行动…”
贺远征不解的问道:“什么原因?”
“那个水磨坊并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每次开始修的时候,都会遇到各种问题…”
见贺远征一脸不解,程丽红叹了口气,“这事暂时别考虑了,要是能做,事情就不会等到今天了…”
一旁的谭晓彤接着说:“远征,有些事情不是你该考虑的,还是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吧!”
贺远征和张卫国相互对视一眼,两人陷入沉思。
程丽红接着说:“远征,你是不是发现什么事情?”
贺远征看着程丽红,点点头。
“听我的!不管你发现什么,都不要追查下去,知道吗?”
“这么多年过去了,有些事情根本说不清楚…”
…
时间一晃半个月,一年一度的“双抢”如期而至。
所谓双抢,是抢收,抢种。
赶在节气里,把夏稻收割完毕,立刻翻田插秧,一刻也眈误不得。
这是一年里最熬人的农忙,所有人都得摸黑起、顶着汗干,跟老天爷抢时间。
偏偏这个节骨眼,从各生产队抽来的社青,家里劳动力吃紧,都得回队里帮忙。
知青点里,剩下的几乎全是知青。
活儿没变,少了十几个壮劳力,大伙儿只能起得更早、干得更晚。
这是每年双抢都躲不过的现实,也是每次动员大会上翻来复去的那点意思。
…
“起床了!都起床了!”
大瓦房的钟声一敲,刘大爷沙哑的吆喝便响了起来。
硬生生把每间屋子里的年轻男女,从被窝里拽了出来。
“怎么这么早…”
“外头天还黑着呢。”
“这不就是半夜鸡叫吗…”
众人揉着眼睛爬起来,磨磨蹭蹭套上衣服,嘴里七嘴八舌地抱怨着。
农忙开始了!今天的早饭是箩卜焖咸饭,管够。
贺远征和苏明坐在一张桌上。
刚扒了两口,就看见林晚星披散着头发,睡眼惺忪地揉着眼,小嘴微微撅着,一脸不情愿地走进食堂。
她从贺远征身边走过时,贺远征立刻起身,小声说道:“你坐这,我去帮你打饭。”
饭刚递到林晚星手里…
“今天上午…嗯,第一组,去后山,二组,石门坡,三组…你们,都认真听着,别说话了!”
一个结结巴巴的声音在大瓦房里响起。
说话的是隔壁桌的一个瘦高个。
正是昨天双抢动员大会上,刚被指定“双抢”临时指挥组组长的73届老知青,洪涛。
“噗…!”
一旁饭桌上的周红兵,实在没忍住,捂嘴笑了一声。
满嘴的米饭喷了出来!
接着就是一阵咳嗽声。
坐在他身边的张卫国,不停地拍打他的后背:“吃慢点…知道你饿了几天,但也别这么着急啊!没人跟你抢…”
贺远征偏头问旁边苏明:“洪涛他这是说啥呢?”
苏明嗤了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不屑:“这人虽说是宁北二中出来的,可真没什么文化。据说年年全班倒数第三…”
“说话比村里老农还不利索,想表达个啥都讲不明白。”
见洪涛结结巴巴半天说不出话,贺远征使劲绷着脸,生怕一个没忍住笑出声。
林晚星坐在旁边,嘴里还嚼着饭,见他这副模样,悄悄用指甲轻轻掐了掐他的手背。
越是憋,越想笑。
贺远征的脸颊绷得发紧,整张脸都涨得通红。
他想起上学那会儿,会场里安安静静正听着报告。
谁要是冷不丁放个响屁,一屋子人全都憋得喘不上气,一张张脸通红,硬是不敢笑。
一旦有一个人破功“噗”地笑出来,那就跟点了炮仗似的,“噗噗噗…”一连串,跟机关枪一样停不下来了。
说来也怪,越是严肃的场合,人越绷得紧。
绷得越紧,越容易出些让人哭笑不得的小插曲。
不过,在场的知青们很快收敛了心神,听洪涛安排当天的活儿。
此时苏明低着头,在旁边小声给贺远征补背景:
“之前咱们知青点有两个队长,男知青队长是72届的,另一个就是张岩。”
“老队长去年招工回城了,郭良财本来想让洪涛顶上去,结果知青点民主选举没通过。”
贺远征问道:“他和郭良财关系不错?”
“是啊!关键他爹和桃园公社书记关系不错。所以就成了郭良财的红人。”
“苏明接着说,“坪乡生产队明面上书记是章毅,实际上掌权的是郭良财这个队长,他压根不把章书记放在眼里。”
贺远征这才认真打量了一眼洪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