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甩手掌柜(1 / 2)

傍晚。

暖黄色的光线射进管事石屋內。

陆沉坐在藤椅上闭著眼睛,椅子轻轻摇晃,凉颼颼的风从外面吹进。

怪不得刘疤脸总躺在这张椅子上。

舒坦。

门敞开著,屠宰区的灯火明亮,学徒们已经结束了今天的事务,三三两两往外走,脚步很轻,生怕惊著这位新管事。

屠夫们没有下工,而是拿著刷子,吭哧吭哧的刷著地面。

连门口的灯笼都摘下来了,两个屠夫蹲在地上,就著水盆里的水擦洗积灰。

这时,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管事。”赵磊站在门口,两只手放在围裙前,纠缠在一起。

“进来。”

赵磊跨过门槛,站在桌边。

陆沉指著旁边的凳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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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磊坐下,腰板挺得笔直,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像书童见到教书先生。

陆沉拎起桌上的水壶,倒了碗水。

“喝。”

赵磊双手捧起碗,凑到嘴边抿了一口。

拿著碗的手一直在颤抖,显然还没从上午那个场景中缓过来。

“赵磊。”

“在!”

“你来白家多少年了?”

赵磊愣了一下,没想到问这个,他一股脑地全说了出来。

“十年了,从学徒开始先在丁字台干了三年,后来升丙等,一直干到现在。”

陆沉端起碗喝了一口水。

赵磊偷偷抬眼,想从这张脸上看出点什么来。

“以后坊里的事,你来管。”

他的脑子嗡了一下,以为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

“记帐、派活、盯著学徒、收料,都归你。”陆沉的声音很平淡。

“坊里你不用听別人的话,你直接指挥他们做事,有谁不服就跟我说。”

赵磊牙床打颤,结巴地说道:

“这这管事,我能行吗?”

“不行,也要行。”陆沉盯著他。“你现在和那些屠夫玩不到一块去了,不是吗?”

这句话像一根银针扎入赵磊心里。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些屠夫看他的眼神变了,像隔著一层捅不破的窗户纸,把他划分为陆沉一边的人。

他低著头看著碗里的水。

水中人,脸上长满了麻子,还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忧愁。

陆沉说:“你也別担心太多。”

“这白家屠夫坊,只不过是一个能吃饱饭,活下去的地方。”

“这两样东西都有了,其他也不怎么重要。”

赵磊思绪万千,不知道管事这话是什么意思,但他知道这是让他站位。

“管事。”

“您信我,我做。”

陆沉点头,“从今以后,在屠夫坊你就代表我,还有例钱也翻一番。”

赵磊站起躬身。

“管事,我回去了。明天一早我来对帐。”

“嗯。”

陆沉靠在藤椅上闭目养神。

赵磊往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夕阳的余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陆沉身上,把他半个身子染成暖黄。

刘疤脸在的时候,也坐在这张藤椅上。

那时赵磊来匯报事情,刘疤脸会点头,会说“知道了,回去吧”,给他一种自己是被护著的人。

可现在完全不一样。

他也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就觉得自己心里那点小心思,全都摊在太阳底下,想往上爬却害怕担责的念头都被那双眼睛看透了。

他还记得那一拳,直接把武敘打飞进料子中,周围的屠夫屁都不敢放。

原来陆沉不是信他。

是信自己的拳头。

第二天一早,一辆马车停在了北坊门口。

陆沉站在坊门口,看著那匹瘦马甩著尾巴,喷出一团白气。

车帘掀开一角,白三从里面走了出来。

陆沉往前迎,微微躬身:

“三爷。”

白三摆手,他走向坊內。

屠夫们站在各自的台前处理料子,学徒们推著板车,一切都井井有条。

“不错嘛。”

陆沉落后半步。

白三看了一眼墙角的废料桶,桶盖盖得严实,没有苍蝇,刀具插在木架上,刀刃擦得鋥亮。

屠夫干活卖力,没有因为他的到来停下手中的动作。

人老成精,他一下就明白了。

“听说昨天有人坏了规矩,被送去了猪倌大院?”

“是,三爷,下面有人坏了规矩。”

白三笑著在陆沉肩膀上拍了两下。

“我最討厌的就是坏规矩的人。”

“屠夫坊里是这样,外院同样是这样,总有一些人想坏规矩。”

“不过我已经和他们说过了。”

陆沉知道他说的是谁。

“多谢三爷。”

白三喜欢这种听得懂话的年轻人,不用把话说透,一点就通。

他在一张空著的屠宰台边停了一下,伸手在檯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