肉咽下去,放下筷子,喝了口酒:“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了。”
王癩子的筷子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短到一般人根本注意不到,“嗨,那老东西能有什么好话,无非就是敲打敲打,让你別太冒尖,他在北坊这些年,就会这套。”
陆沉没接话,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王癩子放下筷子,端起酒碗喝了一口,眼睛往陆沉脸上瞟。
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专心对付碗里的饭,让人看不透。
“陆兄弟,你就没有什么想问的?”
陆沉放下筷子,抬起头,两人目光交匯。
“王哥,我这些天,想明白一件事。”
“这世间,什么靠得住,什么都靠不住。”
“唯有手上的刀,和那名为利益的东西靠得住。”
“你说是吧,王哥?”
王癩子愣了愣,隨即他哈哈大笑起来,笑得脸上的癩疤都挤成了花,笑得眼角渗出了泪花,他拍著桌子,“是,当然是,哪有什么东西比这两个更靠谱的!”
“陆兄弟,听说这回客栈去的,东坊那个罗庆也没回来?”
陆沉点头:“除了我,都没回来。”
王癩子嘖了一声,夹起一粒花生米丟进嘴里:“死了就死了吧,少一个对手,也好。”
两人又吃了一会儿。
烧鸭饭见了底,花生米也去了大半,王癩子往炉子里添了两块炭。
“王哥。”
王癩子正关上炉门,闻言抬起头:“嗯?”
“我想打听个事。”
他把碗放下:“说,跟哥还客气啥。”
“进了白家,有出去过的吗?”
王癩子的手顿住了,笑著说:“你不是刚回来吗?问这个做什么。”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王癩子和他对视了许久,先移开了目光,“我不清楚。”
陆沉点点头,站起身,把饭盒盖上,收进包里,走到门口,手搭上门閂,“那就麻烦王哥,帮我打听打听了。”
身后沉默了很久。
“好,知道了,我会去打听的。”
那声音里没有了平时的油滑和热络,乾巴巴的,像一块没煮烂的肉。
陆沉拉开门,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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