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铺板一块块卸下,露出里头昏暗的货架。
卖早点的摊子支了起来,蒸笼腾起白茫雾气,包子的肉香四散。
挑担的货郎沿街叫卖,几个妇人蹲在井边洗衣淘米,槌声咚咚。
既陌生又熟悉。
他记得这些,在父母还没因为欠债把他卖进白家抵帐之前,他也在这样的清晨,蹲在门槛上等卖豆浆的挑子经过。
那时觉得日子又慢又苦,如今再看,竟是一种奢侈的安稳。
岐山镇的人,其实过得像圈里的猪。
相比於那些饥荒、易子而食的人,他们至少还能吃饱。
只要完全忘记自己还是个人,就能在白家的镇子里苟延残喘。
白家需要牲口,需要会说话的劳力,需要手艺人来维持这座以猪为核心的產业。
在白家掌控的这几百年里,岐山镇没出过大乱。
连朝廷的兵马都绕著走,没人愿意沾上这块腥臊的猪肉。
陆沉看了一会,便放下车帘。
马车轆轆向前,穿过岐山镇的主街,拐入一条种满老槐树的巷道,铺路石由青石板变成了鹅卵石。
巷道尽头,豁然开朗。
一座庞大得与整个岐山镇画风格格不入的建筑,矗立在晨雾之中。
木质结构,八角玲瓏塔形状,通体由陈年楠木筑成,楼身五层,飞檐翘角,檐下悬著铜铃。
正门紧闭,门楣上方掛著一块匾额,上面有四个龙飞凤舞的字:
白家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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