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灵鉴(1 / 2)

王癩子摸出个小布袋,从门缝塞进去,“猪倌大院王管事那边的人,来领把镇骨刀。

少年捏了捏布袋,侧身让开。

两人进了院子。

三座炉子烧著,炭火红得发白,几个赤膊的汉子在砧前捶打铁坯,汗水顺著脊樑沟往下淌,滴在烧红的铁上滋啦作响。

王癩子轻车熟路地往偏屋走。

偏屋里头堆满了半成品刀具,墙上掛著各式各样的铁器胚子。

一个精瘦的老头坐在角落的藤椅上,手里拿著把銼刀正磨著刀胚。

“孙师傅。”

王癩子凑过去,腰弯得低了些,“忙著呢?”

老头抬眼,目光先在王癩子脸上停了一瞬,又扫向陆沉。

“领刀?”

“是是,这位是咱们屠夫坊新升的丙等,陆沉。”

王癩子介绍著,又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轻轻放在老头手边的桌上,“我哥前些天得的山参粉,让我带给您老补补气。”

老头没碰瓷瓶,只盯著陆沉:“多大了?”

“十七。”

“十七就升丙等?”

老头眉毛抬起,“杀过特殊料?”

“杀过一头异化猪。”

老头站起身,背挺得笔直,他走到墙边,那里掛著七八把镇骨刀,形制略有差异。

他取下其中一把,递过来:“试试。”

陆沉接过。

刀很沉,比他用的斩骨刀重一倍还多。

刀身长约两尺,宽三指,背厚刃薄,刀背上三排倒齿寒光森森,握柄是硬木的,裹了层防滑的鱼皮。

他虚劈一下。

刀锋破空的声音很闷。

老头点点头,“这刀是前个月打的,钢口好,不过镇骨刀不是砍柴刀,对付硬骨头,不能硬劈,得顺著骨缝走,你懂骨缝么?”

“懂一些。”

“一些可不够。”

老头从桌上拿起根牛腿骨,粗如儿臂,已经风乾了。

他把骨头立在砧上,“试试,別砍断了,要整块卸下来。”

陆沉上前双手握刀,深吸口气。

眼前这根骨头在他眼里渐渐分解,关节球、关节窝

刀锋落下。

刀刃楔进关节缝隙,手腕一旋一別,整块关节球连著韧带被完整剔出。

骨面光滑,没有一丝碎裂。

老头眼睛亮了。

王癩子在旁边看著:“孙师傅,您看这手艺”

“是个用刀的料子。”

老头难得露出点讚许神色,转头从墙上取下另一把刀,这把更沉,刀身暗沉如墨,刃口一线雪亮。

“拿这把,百炼钢夹的熟铁芯,寻常镇骨刀用半年就得回炉,这把能顶三年。”

陆沉接过,確实更沉,但重心做得极好,握在手里並不笨拙。

“多谢师傅。”

“用好了再来。”老头摆摆手又坐回藤椅上,拿起銼刀继续磨他的东西,不再看他们。 王癩子领著陆沉往外走,出了兵器坊大门,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淡下来。

“陆兄弟,刀是好刀,可得看用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有些骨头不该碰的別碰,有些缝不该插的別插,你说是不是?”

陆沉握著镇骨刀,刀柄上的鱼皮硌著掌心。

“王师傅的意思是?”

王癩子停下脚步,正午的阳光照在他脸上,那些癩疤像一块块发亮的痂。

他盯著陆沉看了两秒,忽然咧开嘴:“陆兄弟,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我王癩子是个烂人,但谁对我有用,我就对谁好。”

“一个月后,有场灵鉴。”

“你知道灵鉴是什么吗?”

陆沉摇头。

“灵鉴,本是猪倌大院每个月一次的鑑定白猪的长势,不合格的淘汰,合格的送进內院。”

王癩子舔了舔嘴唇,“但这次不一样,五小姐要来瞧热闹,外院总管白三爷发话了,要办得喜庆些,让小姐开心。”

他眼睛里迸发出精光:“所以这次灵鉴,要加一场杀猪演武,外院四大屠夫坊一同上台,比谁杀得快、杀得巧、杀得好看,第一名能得一道灵性。”

灵性。

那些从白猪身上抽出来的东西。

“那可是灵性啊。”

王癩子声音发颤,像是渴了很久的人看见水,“咱们这些下人一辈子都摸不到的东西,用好了能脱胎换骨重新做人,所以我需要你。”

陆沉半晌才开口:“坊里这么多人手,王师傅何必找我?”

“呵。”

王癩子笑了一声,那笑声乾巴巴的,“陆兄弟,你我都是聪明人,刘疤脸手下那些人,会跟我走一路么?至於我手下那些都是些臭鱼烂虾,上台就是丟人现眼。”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

王癩子脸上带著几分得意:“放心,只要我哥在猪倌大院一天,刘疤脸就不会为这事儿和我闹僵。”

“而你有手艺,只要不犯错违反规矩,那么除了主家是没人动得了你,说到底我们都是白家的下人。”

陆沉看著手里的镇骨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