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陈越的身影消失,于勘和马骏背靠岩石,警剔地注视着四周,尤其是来路方向。紧张的等待中,马骏忍不住再次低声开口。
“师兄,小师弟他————真的是前几天才找你要的《金钱镖》和《珠星连环》?”这个问题他憋了一路。
于勘目光依旧锐利地扫视着林间,口中低声回应:“是,就七八天前的事。
馆里就那两本杂学秘籍,你也翻过,入门容易,精通极难。
尤其是《珠星连环》,对臂力、眼力、手感要求极高,非经年苦练不可得。”
“七八天————”
马骏喃喃重复,脸上满是苦笑,“七八天,暗器抬手夺命,弓箭百步穿杨————师兄,我知道小师弟天赋高,当初看他练崩山拳、八步赶蝉我就知道,可这————这也高得没边了吧?
那两本秘籍再基础,也是实打实的杀伐技艺啊!他这几天难道不睡觉,光练这个了?”
于勘沉默了片刻,目光从林间收回,望向陈越消失的方向,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苦笑,既有佩服,也有淡淡的苦涩,更有一种见证奇迹的慨叹。
“师父以前常说,武道之途,天赋、毅力、机缘缺一不可。而有些人的天赋,生来就是为了打破常理的。
我们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在他们身上,或许就是水到渠成。以前总觉得师父是在勉励我们,如今亲眼见了小师弟————方知师父所言不虚,这世上真有一点就通的妖孽之才。”
马骏也点了点头:“是啊,有这样的天赋,再加之这般克苦。师兄,你说小师弟这次武举,会不会就有所成?就算这次不成,下一届武举,金榜之上,必有小师弟之名!”
想到铁山馆或许真能出一位武举人,甚至更高,两人心中都涌起一股与有荣焉的激动,连带着对眼前险境的担忧,似乎都冲淡了一丝。
然而,这短暂的激动与憧憬,被一声充满嘲弄与恶意的狂笑瞬间击碎。
“武举人?哈哈哈!就凭你们铁山馆那几个歪瓜裂枣?也配做梦考武举人?
你们知道武举人是什么分量吗?是你们这种在县城里耍几手庄稼把式就能混上的?”
伴随着刺耳的笑声和讥讽,三道身影从他们侧后方的林间闪出,成品字形,恰好堵住了他们退回的部分路径。
正是尾随而来的赵莽、何冲与钱钧!
于勘和马骏瞬间转身,背靠背,刀已出鞘,全身肌肉紧绷,死死盯住突然出现的三人。
当看清何冲那张带着怨毒疤痕的脸时,于勘的心猛地一沉。
“几位什么意思!”
于勘声音冰冷,师父遇袭,海鲨帮的人突然出现在救援路上,这绝不是什么巧合!
何冲上前一步,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阴阳怪气地道:“县尊有令,征调我等协助剿匪。我们这可是奉命前来帮忙的!你们这刀剑相向的,是对抗官府征调,还是不欢迎我们海鲨帮来救你们师父啊?”
他刻意加重了救字,其中的讽刺与恶意,毫不掩饰。
于勘脸色铁青,马骏也是怒目而视,他们岂会相信海鲨帮是来好心救援的?
而且对方出现的时机、位置,都透着诡异和凶险。
于勘强行压下心头的怒火与寒意,他知道此刻与海鲨帮翻脸绝非明智之举。
师父安危未卜,小师弟孤身探路,自己和马骏又被堵在这里,一旦动手,凶多吉少。
他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着赵莽一抱拳,声音尽量平稳:“原来诸位是前来剿匪救援,我铁山馆上下感激不尽,只是不知几位可有我家师父的确切消息?”
于勘试图将话题引向救援正事,同时暗暗蓄力,全身肌肉紧绷,如同拉满的弓弦。
赵莽那双如同鹰隼般的眼睛,锐利地在于勘和马骏脸上扫过,又随意地扫视了一圈周围寂静的山林,嘴角那抹狞笑愈发明显。
他仿佛没听到于勘关于周璟峰的问话,反而自顾自道:“怎么就你们两个?
你们铁山馆那个新收的宝贝疙瘩,叫什么————陈越的,那个疍户小子呢?
周馆主遇险,他这当徒弟的,不来表表孝心?该不会是怕死,躲起来了吧?
还是说,觉得有你们两个来送死就够了?”
赵莽话语中的挑拨、嘲弄与毫不掩饰的杀机,如同冰冷的毒针,刺向于勘和马骏。最后那句送死,更是几乎撕破了脸皮。
于勘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知道任何虚与委蛇都已无用。
他右手缓缓握紧了刀柄,五指因用力而发白,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他盯着赵莽,一字一句地问道:“赵莽,你到底想说什么?想干什么?”
“我想说————”
赵莽脸上的狞笑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赤裸裸的残忍与暴戾,声音如同从九幽寒冰中刮出:“你们可以先死了!”
“了”字尚未完全落下,赵莽那魁悟如山的身躯已如同出膛的炮弹,骤然爆发。
脚下地面“砰”的一声闷响,碎石飞溅,赵莽手中那柄沉重的厚背开山刀,化作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