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潮水般退去时。
念土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灰蒙蒙的空间里。
脚下是看不见底的深渊,头顶是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灰云。
心月就站在他对面,双目紧闭,眉心悬浮着那颗裂开的心石,黑色的液体正从裂缝里不断渗出,像一条条小蛇,缠绕着她的脖颈。
“心月!”念土想冲过去。
可脚下的深渊突然掀起一股强风,将他死死按在原地。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些黑色液体钻进心月的七窍,心月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嘴角的诡异笑容却越来越深。
“别白费力气了。”一个苍老的女声在空间里回荡,和心母分身的声音一模一样,却更加阴冷,“她现在是我的容器,你救不了她的。”
念土环顾四周:“你是谁?出来!”
“我是谁?”女声轻笑起来,带着浓浓的嘲讽,“连我都忘了?念土,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灰蒙蒙的空间突然裂开一道缝隙,缝隙里渗出黑色的雾气,雾气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影,穿着和心母分身一样的黑袍,脸上却没有五官,只有一片蠕动的黑气。
“是你控制了心月?”念土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胸口的白光印记烫得吓人,“你到底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黑影缓缓飘到心月身边,伸出黑雾组成的手,抚摸着心月的脸颊,“我想让她帮我做点事而已。比如……打开禁忌的封印,比如……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属于你的东西?”念土皱眉,“你指什么?”
“归始玉啊。”黑影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还有初源之灵!那本来就该是我的!是第一任守护者那个叛徒,把它们藏了起来!”
念土心里咯噔一下。
第一任守护者?
她认识第一任守护者?
“你到底是谁?”他追问。
黑影沉默了片刻,黑雾组成的身体剧烈地扭曲起来,像是在承受巨大的痛苦。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稳定下来,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我是……心母的本体。或者说,是她的另一半灵魂。”
念土彻底愣住了。
心母的本体不是被初源之灵的碎片反噬,被蜂群吞噬了吗?
怎么会在这里?
“很惊讶?”黑影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心核里的那个只是我的一缕残念,用来吸引巡界者的注意力而已。真正的我,早就躲进了心石里,跟着心月来到了这里。”
她顿了顿,黑雾组成的脸上突然裂开一道缝隙,露出里面闪烁的红光:“当年巡界者叛乱,我和第一任守护者本来是盟友。我们约定好,等救出初源之灵,就一起掌控万界。可他却背叛了我,不仅抢走了归始玉和初源之灵的一半力量,还把我打成了重伤,让我只能躲在归墟苟延残喘。”
“你胡说!”念土反驳,“第一任守护者是为了保护归墟才留下的!”
“保护?”黑影嗤笑一声,“他是为了独占初源之灵的力量!归墟之心根本不是归墟的本源,而是他用来囚禁我的牢笼!你以为那些渊村的村民为什么会变成傀儡?那是因为他们世世代代都在给归墟之心注入死气,加固这个牢笼!”
念土的脑子一片混乱。
他不知道该相信谁。
黑影的话太过颠覆,可她的语气又不像是在说谎。
“不信?”黑影飘到他面前,黑雾组成的手猛地抓住他的肩膀,“那我就让你看看真相!”
一股冰冷的力量顺着肩膀钻进念土的脑海。
无数画面像走马灯一样闪过——
穿着金甲的巡界者在星海厮杀,血流成河。
第一任守护者和黑影并肩作战,归始玉在他们手中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囚禁初源之灵的锁链前,第一任守护者突然转身,用归始玉刺穿了黑影的身体。
黑影的惨叫声中,第一任守护者冷漠地将她扔进归墟,布下了归墟之心的封印。
最后一幅画面,是第一任守护者站在初源之地的石碑前,对着守碑人说:“心母的另一半灵魂必须永远封印在归墟,否则万界危矣。”
画面消失时。
念土浑身冷汗。
黑影说的是真的?
第一任守护者真的背叛了她?
“现在信了吗?”黑影松开手,飘回心月身边,“他不是什么英雄,只是个自私的叛徒。他害怕我的力量会威胁到他,就用这种方式除掉我。”
念土没有说话。
他想起了李伯。
想起了李伯看着归墟之心时复杂的眼神。
难道李伯早就知道这些?
“你想让心月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