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土看着胸口一半白一半黑的印记,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原来自己一直以为的“守护”,不过是在维持一场早已失衡的博弈。
黑眼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漩涡里的脸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现在,你该履行承诺了。”
念土没有动。
他在想第一任守护者分裂“源”时的眼神,画面里的守护者脸上没有决绝,只有疲惫,像个走投无路的旅人。
“你撒谎。”念土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黑眼人的笑容僵住了:“你说什么?”
“第一任守护者分裂‘源’,不是怕你夺回它。”念土盯着漩涡里的黑眼,一字一句道,“他是怕你被‘源’的另一半吞噬。”
这话一出,水潭里的漩涡猛地一震,黑色的气浪翻涌,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兽。
“一派胡言!”黑眼人的声音变得尖锐,“我是归墟最初的意识,‘源’本就该由我掌控!”
“如果真是这样,你为什么要躲在‘隙’里?”念土步步紧逼,“为什么要用噬源者当诱饵?为什么不敢直接面对归墟意识?”
他体内属于“另一个自己”的记忆碎片在翻涌,那些属于归墟意识的画面里,总有一道黑色的影子在躲闪,在恐惧,像怕被阳光灼伤的鬼。
“因为你在怕。”念土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怕完整的‘源’会让你彻底消失,怕归墟的‘生’会吞噬你的‘灭’!”
黑眼人彻底怒了,漩涡里的脸扭曲成一团,黑色的气像疯了一样涌出来,山谷里的草瞬间枯萎,水潭里的水变得漆黑如墨。
“找死!”
无数只黑色的手从漩涡里伸出来,抓向念土他们,每只手上都缠着黑色的气,指甲锋利如刀。
“念土!”墨将影之力凝聚成盾,挡在最前面,黑色的盾撞上那些手,发出沉闷的响声。
心月的心石爆发出刺眼的红光,化作一张网,将靠近的黑手缠住,红光灼烧着黑气,发出滋滋的响声。
苏明远捡起地上的石头,像扔炮弹一样砸向漩涡:“让你装!让你装!”
赵雪抱着小男孩,躲在众人身后,手里的归始玉碎片亮得发白,碎片上突然浮现出一行字,是李伯的笔迹:“源归其位,阴阳自和。”
这行字像道闪电劈进念土的脑海。
源归其位……
他猛地看向胸口的印记,一半白一半黑的光正在剧烈冲突,像两个打架的孩子。
或许,根本不需要谁交出“源”,也不需要谁吞噬谁。
平衡,从来不是分裂,而是共存。
念土突然松开拳头,体内的力量不再对抗,而是开始旋转,像个小小的太极图,白色的“生”与黑色的“灭”在他掌心交融,形成一道柔和的灰光。
“墨!心月!收力!”
墨和心月一愣,虽然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黑色的盾和红色的网散去的瞬间,那些黑色的手已经扑到了眼前。
念土却没有躲,他将掌心的灰光往前一推。
灰光撞上黑手的瞬间,没有爆炸,没有灼烧,那些黑色的气像遇到了归宿,竟然慢慢平静下来,顺着灰光往念土掌心流去。
黑眼人惊呆了,漩涡里的脸写满了难以置信:“不……不可能……”
那些黑色的手在灰光中慢慢消散,化作点点黑芒,融入念土的体内。
他胸口的印记不再闪烁,白与黑彻底交融,变成了纯粹的灰色,像黎明前的天空,柔和而坚定。
“这……这是……”心月喃喃道,手里的心石发出共鸣的轻响。
“是归墟本来的样子。”墨的声音里带着震撼,“生灭相依,阴阳共存。”
漩涡里的黑眼人看着念土掌心的灰光,眼神从愤怒变成恐惧,最后只剩下绝望。
“原来……是这样……”他的声音变得微弱,“第一任守护者……早就料到了……”
漩涡开始缩小,黑色的气慢慢褪去,露出里面的景象——那不是什么黑眼人,而是一块黑色的石头,石头上刻着半个“源”字,正是李伯埋下的那半块归始玉碎块。
碎块上缠着一缕黑色的气,像条快死的蛇,那才是真正的“禁忌”,是归墟意识里被剥离的“灭”的残念。
难怪它怕完整的“源”,它根本不是最初的意识,只是道残缺的执念。
“你只是道残念。”念土看着那块黑石,语气平静,“是时候回家了。”
他伸出手,掌心的灰光笼罩住黑石,黑石上的黑气发出最后一声哀嚎,彻底消散,露出玉石原本的莹润光泽。
黑石飞到念土掌心,与他体内的“源”之力相融,胸口的灰色印记轻轻一亮,再没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