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握紧了手里的银灰石头碎片,银白的头发下,眼神冰冷:“看来我们得回守星村一趟。
墨的声音不高,却像块石头砸在每个人心上。
回去?
守星村现在藏着噬源者的眼线,张婶那张平时笑着递饼子的脸,此刻在念土脑子里变成了水池里那张诡异的笑,让人后脖颈发凉。
可又不能不回去。
村里的人还不知道张婶有问题,万一她趁着大家没防备动手……念土不敢往下想,胸口的印记又开始隐隐发疼,像是在预警。
心月扶着石座站起来,红色的心石在她掌心泛着光:“我跟你们一起去。心石能感应到噬源者的邪气,说不定能帮上忙。”
苏明远把锄头往地上一顿,铁头撞在黑石上发出闷响:“怕什么!张婶要是敢乱来,我一锄头敲晕她!咱守星村的人,还能怕了个内鬼不成?”
话是这么说,他攥着锄头把的手却在抖。
小石头拉着赵雪的衣角,小声问:“张婶……真的会害我们吗?她上次还给我糖吃呢。”
赵雪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头,声音有点哑:“有些人会装,就像心母装成李伯那样。但小石头要记住,不管她装得多像,害了人的就是坏人,咱们不能心软。”
念土深吸一口气,从地上站起来,胸口的印记虽然还在疼,但那股银蓝的力量在慢慢回流,像退潮后重新涨起来的水。
他看向归位台,五座石座的光已经淡了下去,渊字座前的半块归始玉安安静静地躺着,李伯的虚影早就不见了,只剩下点白光残留在石座上,像没烧尽的纸灰。
走吧。
念土往石室门口走,脚步比刚才稳了些。
归墟起点的星光还在头顶转,只是没之前亮了,像蒙上了层灰。那个和他长得一样的人影消失后,这里好像也失去了点什么,空落落的。
赵雪赶紧跟上,走在他身边时,悄悄往他手里塞了块东西——是之前掉在河边的野菜,不知什么时候被她捡起来了,还带着点泥土的湿气。
念土捏着那棵野菜,突然觉得心里踏实了点。
不管前面有多少坑,身边有这些人陪着,总能走过去。
通往守星村的光门是赵雪打开的,她手里的归始玉碎块亮了亮,一道白光就在石室角落炸开,门楣上的“界”字闪了闪,像是在给他们指路。
几人鱼贯而入,光门在身后慢慢合上,最后化作点白光,消失在黑石缝里。
再次脚踏实地时,闻到的是守星村熟悉的味道——老槐树的清香混着泥土的腥气,还有远处猪圈飘来的淡淡臭味。
天快黑了,夕阳把村口的老槐树影子拉得老长,像条趴在地上的龙。
平时这时候,村里该飘起炊烟了,张婶家的烟囱总会最先冒白烟,带着点柴火的焦香。
可今天没有。
整个村子静悄悄的,连狗叫都没有,只有风吹过槐树叶的沙沙声,听得人心头发紧。
苏明远握紧锄头,走在最前面,脚步放得很轻:“不对劲,太安静了。”
念土示意大家停下,自己猫着腰往村口的晒谷场挪。
晒谷场是空的,平时堆着的麦秸垛还在,只是上面落了层灰,像好几天没人动过。场边的石碾子上,放着个没编完的草筐,筐沿还缠着半根草绳,像是编到一半突然被丢下了。
人呢?
念土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回头叫赵雪他们,就听到身后传来“吱呀”一声。
是村西头王大爷家的门开了。
一个佝偻的身影从门里探出来,手里拄着根木拐杖,正是王大爷。他平时眼睛就不太好,此刻眯着眼睛往晒谷场看,嘴里还嘟囔着:“是明远回来了不?我好像听到动静了……”
苏明远刚要应声,被念土一把拉住。
不对。
王大爷的腿去年摔断了,平时走两步就得歇着,今天怎么可能自己走到门口?而且他的影子……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在地上,本该佝偻的影子却挺得笔直,手里的拐杖影子像根直挺挺的长矛。
念土悄悄从怀里摸出心母的残石——那颗红色石头在影之极炸碎后,不知何时又凝聚成了小块,此刻正微微发烫。
他把石头往王大爷的方向递了递。
石头突然亮了下,红光闪过的瞬间,王大爷的影子猛地晃了晃,像水波里的倒影被搅了一下。
王大爷“咦”了一声,突然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手里的拐杖“哐当”掉在地上。
“王大爷!”苏明远没忍住,喊了一声就想冲过去。
别过去!
念土拉住他,指了指王大爷倒下的地方。
只见王大爷的身体下面,慢慢渗出黑色的气,像墨汁滴进水里,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