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远用断枝劈,赵雪用碎玉砸,可花茎砍了又长,根本清不完。
念土突然想起《归墟志》,从怀里掏出来。书自己翻开了,停在画着心之巢的那页,花海旁边多了个小小的箭头,指向溶洞的一个角落,那里有块不起眼的石壁,上面刻着个“影”字。
“这边!”念土背着墨往角落跑。
石壁很薄,苏明远用肩膀一撞就开了,后面是条狭窄的暗道,仅容一人通过。
“快进去!”
赵雪抱着小石头先钻进去,苏明远紧随其后。李伯刚要进去,突然被根花茎缠住了腰,花茎猛地收紧,把他往水潭中央拖。
“李伯!”赵雪伸手去拉,却只抓到他的衣角。
李伯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木盒,扔给念土:“这里面是归始玉的另一半!拿着它去守渊人的祭坛!只有在那里,才能……”
话没说完,他就被花茎拖进了水潭,粉红色的水瞬间淹没了他的头顶。
“李伯!”念土想去救,却被苏明远死死拉住。
“别去!进去就出不来了!”苏明远把他往暗道里推,“李伯是想让我们活着!”
花茎已经缠到了暗道门口,念土咬咬牙,背着墨钻进暗道,苏明远赶紧用石头把暗道口堵上。
暗道里一片漆黑,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和墨微弱的呻吟。念土摸出块发光的石头,是从溶洞石壁上掰下来的,微弱的光线下,能看到墨胸口的花茎还在动,绿血已经变成了黑色。
“他快不行了。”赵雪声音发颤。
念土把墨放下,撕开他的衣服,想把花茎拔出来,可花茎像长在了肉里,一动墨就疼得浑身发抖。
“别动。”墨突然睁开眼,声音哑得像破锣,“这是心母的种子,拔出来……我会死得更快。”
“那怎么办?”
墨从怀里摸出个小小的瓷瓶,扔给念土:“这里面是……守渊人的解药,能暂时压住种子。但要想彻底去掉……得去守渊人的祭坛,用那里的圣火……”
他咳了两声,黑血从嘴角淌下来:“李伯说得对……归始玉的另一半……在祭坛下面的密室里……只有两块玉合在一起,才能……才能彻底封印心母……”
话音未落,他突然剧烈地抽搐起来,胸口的花茎迅速变黑,像被火烧过。
“墨!”
墨的眼睛半睁着,望着念土,嘴唇动了动,像是在说什么。念土凑过去听,只听清两个字。
——祭坛。
然后,他的头就歪了下去,绿眼睛里的光彻底熄了。
念土捏着那个瓷瓶,指节泛白。暗道外传来花茎撞击石头的声音,越来越响,显然心母已经发现了这个出口。
他把瓷瓶塞进怀里,重新背起墨,虽然知道他可能已经死了,但还是不想把他留在这里。
“我们走。”念土的声音很沉,像压着块石头。
发光的石头照出前面的路,暗道很长,弯弯曲曲的,像没有尽头。走了不知多久,前面终于出现了光亮,是洞口透进来的月光。
走出暗道,发现他们站在一座山的半山腰,山下有片灯火,像个小村子。
“那是……守渊人的驻地?”赵雪看着那些灯火,想起李伯说的祭坛,“祭坛会不会就在里面?”
念土望着山下的灯火,又摸了摸怀里的木盒,里面的归始玉另一半安安静静的,没有发光。
他突然想起墨最后说的话,想起李伯被拖进水潭前的眼神,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有点喘不过气。
幼崽突然对着山下的灯火龇牙,绿眼睛里满是敌意,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吼声。
山下的灯火突然灭了,灭得很整齐,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
紧接着,传来一阵钟声,沉闷的,一声又一声,在山谷里回荡。
念土的心跳突然加速,他知道,那是守渊人召集的钟声。
他们找到了这里。
或者说,从一开始,他们就没离开过守渊人的视线。
念土把墨放下来,让他靠在块石头上,又从怀里掏出那块沾着黑血的银灰石头碎片,紧紧攥在手里。
“我们得下去。”念土看着山下漆黑的村子,“不管前面有什么,都得去看看。”
苏明远握紧了手里的铜哨,赵雪把小石头抱得更紧了。
幼崽蹭了蹭念土的裤腿,绿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吓人。
钟声还在响,一声比一声急,像在催命。
念土深吸一口气,率先往山下走。
他不知道祭坛里有什么,不知道归始玉合在一起会发生什么,更不知道墨说的“圣火”是不是真的能救他。
他只知道,李伯用命换了他们一条路,墨到死都在提醒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