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黑石崖时,天刚蒙蒙亮。
晨雾裹着湿冷的寒气,贴在皮肤上像冰碴子。赵雪把小石头往怀里紧了紧,小家伙在后半夜就睡着了,睫毛上还挂着泪珠,想来是吓坏了。苏明远的胳膊耷拉着,黑色的血渍透过布条渗出来,在晨光里泛着暗紫色。
念土走在最前面,手里的金色佩剑不知何时已变回普通的铁剑模样,只有剑柄上的纹路还留着淡淡的金光。他胸口的“归”字印记不烫了,却像长了层细刺,时不时往肉里扎一下,提醒他那些藏在身体里的力量有多危险。
“先找处干净地方歇歇。”念土停下脚步,往左边的林子瞥了眼。那里有片低矮的灌木丛,丛后隐约能看到炊烟——是守星村的方向。
“直接回村?”苏明远扯了扯嘴角,疼得嘶了声,“就我们这模样,李伯他们不得吓破胆?”
赵雪低头看了看自己沾着泥和血的衣服,又摸了摸怀里皱巴巴的《归墟志》,封面的破洞还在,风一吹就“哗啦”响:“先去村外的破庙吧,离得近,也能避避风寒。”
那破庙是年前山洪冲塌的土地庙,就剩半面墙和个漏顶的神龛,平时除了放农具,没人会去。
念土点头,带头拐进林子。
幼崽从赵雪怀里探出头,绿眼睛警惕地扫过四周,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它脖子上的绒毛少了一撮,露出粉红的皮肉——是昨天被傀儡的长刀扫到的,现在结了层黑痂。
“还疼吗?”赵雪用指尖碰了碰那处伤口。
幼崽往她怀里缩了缩,用脑袋蹭她的手腕,像是在说不疼了。
念土回头看了眼,脚步慢了些:“它伤得比我们重,回庙后找点草药给它敷上。”
“嗯。”赵雪应着,心里却沉甸甸的。
幼崽的伤能敷草药,可念土身体里的“影”和“心”的力量呢?墨说他会成为“心”的碎片最先盯上的目标,这话像根刺,扎得她坐立难安。
穿过灌木丛,破庙的轮廓渐渐清晰。
半面土墙歪歪扭扭地杵着,神龛上的土地公像缺了只胳膊,脸上被孩子用炭笔涂了个大花脸。庙角堆着几捆干柴,是上次苏明远劈了没来得及运回去的。
“还算能住。”苏明远往地上啐了口带血的唾沫,扶着墙坐下,“我去捡点枯枝生火。”
“我去吧。”念土拦住他,“你坐着别动。”
他转身往林子里走,刚走两步,就听见庙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动。
幼崽突然炸毛,绿眼睛瞪得溜圆,对着庙后嘶鸣起来。
“谁在那?”念土抄起手里的铁剑,缓步靠过去。
土墙后转出个佝偻的身影,手里拎着个竹篮,篮子里装着刚挖的野菜。看清那人的脸,念土愣了——是张婶,守星村出了名的碎嘴婆,平时天不亮就上山挖菜。
张婶也看到了他们,手里的篮子“哐当”掉在地上,野菜滚了一地。她指着念土,嘴唇哆嗦着,半天没说出话:“你……你们是……”
“张婶,是我们。”赵雪赶紧走过去,想扶她,“我们遇到点事,在这歇歇脚。”
“事?”张婶突然拔高声音,眼睛直勾勾盯着念土胸口,“你身上有光!昨晚……昨晚村西头的老槐树发光了,跟你身上的一样!”
念土心里一沉。
昨晚他们在黑石崖打斗时,胸口的“归”字印记确实爆过金光。难不成那光芒穿透了林子,照到了守星村?
“老槐树怎么了?”赵雪追问。
张婶的脸色白得像纸,声音发颤:“发光的时候,树上的叶子全掉了!掉在地上还在动,跟虫子似的!李伯带着人去看了,到现在还没回来……”
叶子像虫子?
念土想起墨的话——“心”的碎片会寄生在生物身上。
难道老槐树上的,就是“心”的碎片?
“我们得回去看看。”念土当机立断,转身就往村方向走。
“等等!”张婶突然抓住他的胳膊,指甲掐得死紧,“别回去!李伯临走前说,要是看到你回来,就让我们把你拦在村外!他说……说你会害了全村人!”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水里,赵雪和苏明远都愣住了。
念土的脚步顿住了,后背像是被泼了盆冷水。
李伯拦他?
那个把归始玉交给他,嘱咐他“守住归墟”的李伯,竟然要把他拦在村外?
“张婶,你是不是听错了?”赵雪急道,“李伯怎么会说这种话?”
“没听错!”张婶的眼泪掉了下来,“他就是这么说的!他还说,归墟的‘心’醒了,都是因为念土!是念土把灾祸带回村的!”
念土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铁剑,指节泛白。
他想起溶洞里墨的话:“你会成为它们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