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土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响,归始玉的光剧烈地抖动起来,金绿色的丝线开始寸寸断裂。
“它要醒了!”为首的黑衣人挣扎着站起来,脸上露出疯狂的笑,“没人能阻止!归墟的‘心’一旦完全苏醒,这里的一切都会被同化!”
他突然抓起地上的半截黑刀,狠狠刺向自己的胸口。
黑气从他胸口涌出,像一条黑色的蛇,钻进空中的《归墟志》里。
书的红光瞬间变得漆黑,画里的背影开始扭曲,脸上竟露出了和老村长一样诡异的笑容。
连接着金色眼睛的红色带子,也变成了黑色,开始往念土这边牵引。
“不好!”念土暗道不好,伸手去抓空中的书。
可已经晚了。
黑色的带子像有生命似的,缠住了他的手腕,顺着胳膊往上爬,所过之处,皮肤瞬间变得青灰,和被“戾”气感染的样子一模一样。
画里的背影举起书,对着念土,像是在召唤。
念土感觉自己的意识开始模糊,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呼应着那本书,和之前失去“根”时的感觉完全相反,像是有什么被压抑的东西要破体而出。
“念土!”赵雪的声音从狗洞那边传来,带着哭腔。
念土猛地回过神,看到赵雪正想冲回来,被苏明远死死拉住。
他笑了笑,归始玉的光突然全部涌入他的胳膊,逼退了那些黑色的带子。
“别回来!”念土喊道,声音嘶哑却坚定,“告诉李伯,守星村……还有下一辈守界人。”
他转身,迎着空中的《归墟志》走去。
画里的背影也在往前走,两个身影在红光与黑气的交织中,越来越近。
天上的金色眼睛,瞳孔里映出了两个重叠的身影。
一个在画里,一个在画外。
幼崽对着念土嘶鸣,声音里满是不舍,却最终没有上前,只是绿眼睛死死盯着那本漆黑的书,像是在记住什么。
当念土的手指触碰到《归墟志》的瞬间,书突然爆发出刺目的黑光。
整个祠堂被黑光吞噬,连天上的金色眼睛,都短暂地闭上了。
苏明远拉着赵雪,看着那片吞噬一切的黑暗,只听到念土最后一声隐约的呼喊,像是在说……
“封。”
黑暗褪去时,祠堂已经塌了一半。
地上只剩下半截归始玉,和一片焦黑的痕迹。
空中的《归墟志》和金色的眼睛,都不见了。
赵雪蹲在地上,捡起那半截归始玉,玉上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金绿色,像念土最后留下的温度。
后山的方向,小石头揉着眼睛问李伯:“念土哥会回来吗?”
李伯望着祠堂的方向,老泪纵横,却点了点头:“会的。”
“守界人从来不会让守星村失望。”
风吹过倒塌的祠堂,卷起地上的灰尘,像是在诉说着未尽的故事。
而在那片焦黑的痕迹深处,一粒金色的光点,正悄然亮起,微弱,却顽强。
那粒金色的光点在焦黑的痕迹里亮了三天。
赵雪和苏明远没走,就在倒塌的祠堂旁搭了个简易的草棚,守着那片痕迹。赵雪每天都会用布擦拭那半截归始玉,玉上的金绿色时明时暗,像在回应着什么。
幼崽也没走,它蹲在光点旁边,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点光,饿了就去附近的山林里抓些小兽,回来后依旧守在原地,喉咙里时不时发出低低的嘶鸣,像是在呼唤。
第三天傍晚,天边滚过一阵闷雷,乌云压得很低,眼看就要下雨。
赵雪把归始玉揣进怀里,正想把草棚加固些,突然听到幼崽发出一声急促的嘶鸣。
她抬头望去,只见那粒金色的光点突然暴涨,像颗小太阳,把周围的焦黑都映成了金色。光点里慢慢浮出一个模糊的人影,轮廓越来越清晰——是念土。
他闭着眼睛,悬浮在半空中,身上的衣服还是离开时的那件,只是破了很多地方,胳膊上青灰色的印记还在,只是淡了很多,像一层薄霜。
《归墟志》不知何时出现在他手里,封面紧闭,不再发光,也不再震动,像块普通的旧书。
“念土!”赵雪忍不住喊出声,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苏明远也愣住了,手里的木柴“啪”地掉在地上。
幼崽兴奋地扑过去,围着光点转圈,绿眼睛里闪着光。
光点里的念土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瞳孔比之前浅了些,金绿色的,像融了归始玉的光,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望向赵雪和苏明远,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像是刚睡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