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尽头的红光越来越亮。
脚步声也越来越近。
“咚。”
“咚。”
像踩在人心尖上,每一下都让念土的呼吸跟着发紧。
他把幼崽往怀里又按了按,腾出一只手攥紧归始玉。
金绿色的光在他掌心流转,映得密道石壁上的青苔忽明忽暗,也映出他自己紧绷的脸——额头上的冷汗顺着下巴往下滴,砸在《归墟志》的封面上,瞬间被金光蒸成了水汽。
幼崽的嘶鸣变成了呜咽,小爪子死死抠着念土的衣襟,绿眼睛瞪得溜圆,却不敢再往前看。
念土的脚步停在离红光几步远的地方。
他能感觉到那红光里的气息——和“归墟的门”后面的怪物同源,却更淡,更……像人。
“谁在那?”念土的声音有点哑。
在这狭长的密道里,声音被撞得七零八落,听着竟有些发飘。
脚步声停了。
红光里慢慢走出个人影。
很高,很瘦,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守界人长袍,头发用根红绳束在脑后——那红绳和太爷爷的同心结很像,只是更细,颜色也更浅。
等那人影走近些,念土的瞳孔猛地一缩。
是老村长。
和溶洞里那个老人长得一模一样,连眼角那颗痣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只是这张脸更年轻些,没有那么深的皱纹,眼睛里也没有沧桑,只有一片死水似的平静,像蒙着层灰。
“小土。”老村长开口了。
声音和溶洞里的老人一模一样,连说话时微微偏头的习惯都一样。
念土往后退了半步。
怀里的幼崽突然炸毛,对着老村长“嗷”地吼了一声,声音里的恐惧比刚才面对怪物时还重。
“你不是老村长。”念土的声音发紧。
老村长去年下葬时,他亲手扶的棺,棺材板上的木纹他现在都记得。
死人怎么可能走路?
“我是。”老村长点点头。
他往前走了一步,脚踩在密道的石子上,发出“咯吱”的轻响,“也不是。”
这话像绕口令,念土却突然明白了什么。
他想起溶洞里的老人,想起守星村那些沉睡的村民,想起二柱子他们被“戾”气感染的样子——这些“人”,是不是都和“归墟的门”有关?
“你是‘门’里的东西变的?”念土问。
老村长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嘴角只牵起个微小的弧度,却让念土莫名地发冷。
“可以这么说。”他指了指念土手里的《归墟志》,“书你看了?”
念土的手猛地一紧。
他想起最后一页的画——被烧毁的守星村,还有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背影。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住了,闷得发疼。
“没看。”念土咬着牙说。
“哦?”老村长挑了挑眉,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恢复了平静,“那个老头跟你说,最后一页不能看?”
“你认识溶洞里的老人?”念土追问。
“认识。”老村长点点头,语气轻得像叹气,“他是我哥。”
念土愣住了。
守星村的人都知道,老村长是独苗,爹娘死得早,从小跟着族叔长大,哪来的哥哥?
“不信?”老村长从怀里掏出个东西,往念土面前递了递。
是块玉佩,青白色,上面刻着个“守”字——和念土脖子上挂的那块一模一样,只是这块的边角缺了个小口,像是被人硬生生掰掉的。
念土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
他这块玉佩是太爷爷给的,说是什么“守界人信物”,全村只有两块,另一块在老村长手里。
去年老村长下葬时,这玉佩作为陪葬品,跟着棺材一起埋进了土里。
“这玉佩……”念土的声音有点抖。
“我哥送我的。”老村长把玉佩收了回去,揣进怀里,“当年他当守界人,我留村里当村长,说好他守归墟,我守村子,谁也不拖累谁。”
他顿了顿,眼睛往密道深处瞥了瞥,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在回忆。
“后来‘门’开了道缝,他怕我被卷进去,偷偷把我‘藏’了起来。”老村长的声音低了些,“对外说我死了,其实是把我锁在这密道里,用‘始’气泉的水养着,不让‘门’里的东西沾身。”
念土的脑子有点乱。
溶洞里的老人是老村长的哥哥?
那他守着《归墟志》等自己,到底是为了什么?
还有眼前这个“老村长”,被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