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里的心跳声越来越响,震得念土耳膜发疼,却奇异地让人平静。他往前走了约莫十步,脚下突然踩到块光滑的东西,低头一看,是块半透明的晶石,里面裹着缕绿光,像被冻住的火苗。
指尖刚碰到晶石,绿光突然窜出来,在他面前凝成条光带,往通道深处延伸。光带两侧的石壁上,慢慢浮现出图案——是守界人的壁画,从太爷爷那辈开始画起,画着他们如何用白根藤加固海眼,如何用归始玉净化“戾”气,最后一幅却停留在大爷爷抱着幼年深海遗民的画面,后面是大片的空白,像是被人刻意抹去了。
“这些画是……”念土伸手去摸那片空白,指尖刚碰到石壁,空白处突然渗出绿色的汁液,顺着石壁往下流,在地上汇成个字:“镜”。
镜?
念土心里一动,想起金属板上的“衡的倒影”。难道这门后是面镜子?
光带尽头的光亮越来越盛,心跳声也到了最响处,像是就在隔壁。他加快脚步,穿过最后一段黑暗,突然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
通道尽头没有门,也没有所谓的另一个世界,只有一汪水,平静得像面镜子,泛着淡淡的金光。水面上没有倒影,却清晰地映出守星村的景象:爷爷和村民们织的白根藤网正在被黑色金属撕碎,种子藤蔓上的果子掉得只剩最后一颗,赵雪的红绳已经黯淡无光,幼崽正用身体挡在种子前,绿眼睛里满是决绝。
“这是……”念土刚要伸手去碰水面,水面突然泛起涟漪,守星村的景象消失了,换成了海眼的画面:黑色金属的背上,成年深海遗民正用爪子撕扯自己胸口的藤叶印记,绿色的血滴在金属板上,竟腐蚀出一个个小坑,露出底下的线路,和归墟金属片上的符号一模一样。
它在破坏“戾”主的本体!
念土这才明白,成年深海遗民不是在帮“戾”主,是在给它捣乱!那些看似攻击的举动,其实是在寻找金属身体的弱点!
水面再次晃动,这次映出的是归始之门后的景象——成年深海遗民的半截身体卡在洞口,青灰色的皮肤上爬满了黑色的“戾”气,却还在用爪子往石壁里挖,指甲都磨掉了,露出里面的骨头,骨头缝里还嵌着白色的根须,和白根藤一模一样。
原来它没完全进去,一直卡在洞口,用自己的身体和“戾”气对抗,才让门后的“戾”主本体迟迟无法出来。
“它在等我……”念土握紧手心的归始玉碎片,突然明白过来,“衡的倒影不是镜子,是平衡!守界人和深海遗民,本该是平衡‘戾’气的两端!”
水面突然炸开,金色的水珠往四周溅,在空中凝成个模糊的人影,青灰色的皮肤,绿眼睛,胸口没有藤叶印记,却有块白色的玉,刻着“衡”字,和太爷爷的定界石一模一样。
“守星村的孩子。”人影开口了,声音像两块石头在摩擦,却带着种古老的威严,“你终于来了。”
“你是谁?”念土往后退了半步,归始玉碎片在手心发烫。
“我是归墟的第一个守界人,也是最后一个深海遗民。”人影往水面一指,水面上立刻映出幅更古老的壁画:一个青灰色皮肤的人,左手举着归始玉,右手握着白根藤,站在海眼和归墟之间,像是在阻挡什么,“当年和归妄一起建归墟的,不是守界人和深海遗民,是我们——被‘戾’气改造过的混血种。”
念土心里一震,想起大爷爷半人半深海遗民的脸,想起成年深海遗民身体里的两缕魂。
“守界人的血能净化‘戾’气,深海遗民的魂能容纳‘戾’气,只有两者结合,才能真正平衡它。”人影的声音沉了下来,“可后来,守界人怕我们失控,深海遗民视我们为异类,归墟成了没人要的孩子,‘戾’主才趁机钻了空子。”
水面突然剧烈晃动,守星村的画面再次出现:黑色金属已经突破了白根藤网,红色的眼睛正往种子上照,最后一颗绿色果子摇摇欲坠。赵雪被根须缠住了脚踝,苏明远举着《守星村记》的碎页挡在她面前,书页正在“戾”气里慢慢变黑。
“没时间了。”人影往念土手里的归始玉碎片指了指,“把你的血滴在上面,再让那只幼崽的魂融进去,它是最后一个纯血深海遗民,只有它能承载完整的‘戾’气。”
“让它承载‘戾’气?”念土愣住了,“那和让它变成‘戾’主有什么区别?”
“区别在于,你要和它一起。”人影往念土胸口的绿印指了指,“这印记不是外魂,是混血种的标记,是太爷爷当年偷偷给你种下的,用他的血和深海遗民的魂。”
念土低头摸了摸胸口的绿印,那里烫得像有团火在烧。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绿印能和守界玉呼应,为什么他能听懂外魂的话——他根本不是纯粹的守界人。
“归始玉的核心不是种子,是你和那只幼崽。”人影往通道口的方向看,那里的石壁正在渗黑色的“戾”气,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进来,“‘戾’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