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凝重,“大爷爷不是说让它在海里接残魂吗?”
陈叔突然站了起来,往海边跑了几步,又停住脚:“不对,那藤条上的气不对。”
“有‘归’气,还有……别的气。”
念土往手心的绿印里灌气,外魂的气息顺着手臂往上涌,和守界玉的光融在一起。
他往海边的方向探了探,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白根藤的藤条上,除了“守”气和“归”气,还有股很淡的腥气,像是……血的味道。
而且这腥气很熟悉,和之前在“始”气泉底看到的守界人血,有点像,又有点不一样。
“是太爷爷的血。”
爷爷突然开口,旱烟袋掉在了地上,“当年太爷爷为了镇压‘归始’,往白根藤里滴过自己的血,说是能让藤更稳。”
“可这血味……怎么会带着‘戾’气?”
“戾”气是比“归”气更凶的气,蚀魂蚀骨,闻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念土突然想起那块在黑石山角落的青铜面具。
面具上的“衡”字是新刻的,谁刻的?
难道大爷爷没走干净?
还是说……海里还有别的东西?
“得去看看。”
念土握紧拳头,手心的绿印烫得厉害,“白根藤要是带着‘戾’气上岸,村里的‘生’气草扛不住。”
森一郎把工兵铲往肩上一扛:“算我一个,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陈叔也点了点头:“我去,白根藤的性子,我比你们熟。”
爷爷捡起旱烟袋,往烟锅里塞了点烟丝:“我也去。”
“你们别想把我这老头子撇下,当年我跟白根藤打交道的时候,你们还穿开裆裤呢。”
赵雪把红绳往念土手里塞:“红绳能指路,让它跟着你们。”
苏明远合上《守星村记》,往念土怀里一放:“老账本说,白根藤怕‘生’气草的汁,我已经让婶子们多采了些,装在竹筒里了。”
一行人往海边走,脚步很快。
离海边越近,那股腥气就越浓,白根藤的影子也越来越清晰。
藤条上缠着的黑色残魂在扭动,发出细碎的“滋滋”声,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走到沙滩上时,白根藤已经快到岸边了。
最前面的藤条像只巨大的手,往岸上抓来,沙子被刮得漫天飞。
念土往守界玉里灌气,绿光在身前织成张网,挡住藤条的去路。
“砰”的一声,藤条撞在网上,震得念土胳膊发麻。
“不对!”
陈叔突然喊了一声,指着藤条的根部,“那不是白根藤的根!”
念土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只见藤条的根部缠着团黑色的东西,像是团烂泥,却在慢慢蠕动,上面还长着些白色的毛,看着格外恶心。
“戾”气就是从这团东西里冒出来的。
“是‘腐’泥。”
爷爷的声音有点沉,“当年太爷爷镇压‘归始’时,从深海里捞上来的,说是能稳住藤条,没想到……”
“没想到它会吸‘归’气,长了三十年,成了这副鬼样子。”
念土突然想起大爷爷信里的话:“白根藤是‘守’与‘归’的桥。”
现在这桥被“腐”泥缠上,桥身都快烂了,还怎么平衡?
就在这时,手心的绿印突然剧烈发烫。
外魂的气息顺着绿印往外涌,竟在念土面前凝成个模糊的影子,是外魂的样子,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眼睛亮得像星星。
“藤说……它疼。”
外魂的声音很轻,像风拂过草叶,“‘腐’泥在吃它的‘守’气,还在……往里面塞残魂。”
“塞进去的残魂,都带着‘戾’气。”
念土心里一紧,往藤条上看。
那些黑色的残魂果然在往藤条里钻,每钻进去一根,藤条的绿色就淡一分,黑色就多一分。
再这样下去,白根藤迟早会被“腐”泥和残魂彻底吃掉,变成条只带“戾”气的恶藤。
“得把‘腐’泥弄下来。”
森一郎举着工兵铲,往藤条根部冲了两步,又被“戾”气逼了回来,“这玩意儿太臭了,熏得老子眼睛都睁不开。”
陈叔往手心吐了口唾沫,往守界玉里灌气——他的守界玉一直贴身戴着,虽然布满了裂纹,却还能发出微弱的光:“我试试。”
他刚往前冲了几步,藤条突然猛地往回抽,根部的“腐”泥里突然钻出无数根黑色的细线,往陈叔身上缠去。
那些细线带着“戾”气,碰到陈叔的衣服就开始冒烟。
“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