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土往血叶树的根芯凑了凑,根芯里的婴儿影子正往漩涡的方向指,小手在红土里画着圈,像在写什么字。
他把耳朵贴在树干上,能听到根芯“咚咚”的跳动声,像颗小心脏。里面突然传出阵细碎的响动,是爷爷的声音,比之前模糊,像隔着层水:“归土……爷爷的魂……没全融进你身子里……当年被假爷爷嚼碎时……崩出去一小块……飘进了母种里……”
念土心里咯噔一下。
难怪外魂说母种里有爷爷的真魂。
难怪刚才血叶树的根芯会亮——怕是爷爷残魂的气息,跟归元玉的碎片起了呼应。
“爷,你撑住。”念土往根芯上拍了拍,手心的胎记烫得像要烧起来,“七天,我一定在七天内赶到。”
森一郎正蹲在海边洗胳膊,黑镯子被海水泡得冒白烟,他龇牙咧嘴地往岸上跳:“他娘的这水是咸的还是辣的?蛰得老子胳膊疼!”他甩了甩手上的水,往漩涡的方向瞅,“那老东西说要找‘归’气的种,指不定已经在母种旁边等着了,咱们得赶紧追,别让他抢先。”
赵雪的狼形佩突然飞到半空,红绳垂下来,缠着块黑海的浪花,浪花里映出条船,是木头做的,船帆上画着个“守”字,像守界人用的:“红绳说,这船沉在海底三百年了,是以前守界人去母种那边用的,能在黑浪里漂,咱们把它捞上来。”
苏明远的老账本往海面上一扔,账本页在浪里舒展开,像张网,往海底沉。没过多久,网突然绷紧,往岸上拽,海水里冒出根木头桅杆,接着是船身,上面长满了海草,像穿了件绿衣裳:“老账本说,船里有张图,标着去母种的近路,避开黑浪最凶的地方。”
他们七手八脚把船拖上岸,森一郎用工兵铲把海草铲掉,露出船身的刻字,是“镇魂号”,三个大字被海水泡得发涨,却还能看清:“这名儿挺吉利,镇魂镇魂,正好镇镇那些‘归’气的玩意儿。”
念土往船舱里钻,里面黑黢黢的,弥漫着股霉味。他摸出块火石打亮,看见角落里堆着些旧物:个破水壶,半袋干粮,还有个小木盒,锁着,上面刻着个“始”字,跟黑石山白石头上的一样。
“这是第一任守界人的盒子?”念土把盒子往怀里揣,“说不定里面有对付母种的东西。”
赵雪往船帆上爬,红绳缠着帆绳,把皱巴巴的船帆拉起来,帆上的“守”字突然亮了亮,像沾了光:“红绳说,这帆能借光人们的力,跑得比石头船快十倍。”
苏明远的老账本摊在船板上,新页上的地图正在发光,近路用红线标出来,弯弯曲曲的,像条小蛇,尽头就是漩涡:“老账本说,近路要过‘迷魂湾’,那里的浪会让人做梦,分不清真假,好多守界人都困在那儿醒不过来。”
森一郎往船舵上一坐,把工兵铲往旁边一靠:“做梦怕个屁!老子梦里都是揍人的,正好在梦里先练手,等见到那老东西,一拳把他蛇脸打开花!”
念土往手心的胎记看,绿玉的光点往迷魂湾的方向跳,像在预警。爷爷的声音在心里叹口气:“迷魂湾的浪是‘归’气的幻魂变的,专挑人心里最惦记的事做引子,你要是在梦里迷了路,魂就会被浪卷走,变成幻魂的养料。”
“那得提前打个招呼。”森一郎往每个人肩上拍了拍,“到了迷魂湾,不管看见啥听见啥,都别信!就跟着船帆的‘守’字走,那字亮的地方,就是真路!”
船刚划进黑海,浪就小了不少,船帆借着风鼓起来,“镇魂号”像支箭往前冲,比石头船快多了。念土站在船头,往远处看,海天交接的地方灰蒙蒙的,像蒙着层纱。
走了约莫一天,海水突然变了颜色,从黑变成灰,浪也变得缓了,像块大绸缎,上面漂着些白花花的东西,近了才看清,是人的影子,闭着眼,往船的方向漂,像在睡觉。
“这就是迷魂湾?”赵雪往影子上指,“他们是被困住的守界人?”
苏明远的老账本往影子上拍,账本页突然变得透明,能看见影子里的景象:个守界人正往家里跑,老婆孩子在门口等他,笑得像朵花——是他心里最惦记的画面。“老账本说,他们不是真睡,是魂在梦里不愿醒,觉得梦里比现实好。”
森一郎往影子上啐了口:“没出息!守界人守的就是现实,躲在梦里算啥本事!”他的话刚说完,船突然晃了晃,灰浪里冒出个影子,是个糙汉子,跟他长得有三分像,正往他手里塞个布包:“二郎,爹对不起你,当年不该打你,这是爹攒的钱,你拿着去娶媳妇……”
森一郎的脸瞬间白了,手不由自主地往布包伸,眼里直冒泪花:“爹……你没死?”
“别碰!”念土往他手上拍,绿玉的光点往影子上扫,影子突然扭曲起来,变成团灰雾,“是幻魂!它在变你爹的样子骗你!”
森一郎猛地回过神,往灰浪里踹了一脚:“他娘的!敢变老子爹!等老子出去,把你这破浪踹出个窟窿!”他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