啥笑?”赵雪用小被子裹紧玉婴,车窗外的长白山越来越近,雪线从山脚往上爬,把树都染成了白的,“我奶奶要是真在养魂庙,见了玉婴指不定多高兴。”
念土没接话,手里的念家玉一直温温的,“生”字旁边像是多了道浅痕,仔细看才发现是个极小的“火”字。老和尚说焚玉台要靠玉魂自焚才能成肉身,这“火”字,难不成指的是玉婴自己?
车开到火山口附近,路就没法走了,到处是黑黢黢的火山石,棱角锋利得能划开轮胎。三人背着包往山上爬,玉婴被赵雪裹在怀里,小脑袋探出来,乌溜溜的眼睛盯着火山口的方向,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养魂庙就在前面那片松树林里。”赵雪指着远处的红墙,“我爷爷日记里画过,庙门口有棵歪脖子松,树干上挂着个铜钟。”
果然有棵松,歪得快贴到地上了,铜钟挂在最粗的枝桠上,锈得只剩个空架子。庙门是两扇木板门,上面用红漆写着“养魂”二字,漆皮掉得差不多了,看着像褪色的血字。
推开门,院子里的香炉倒在地上,香灰撒了一地,正屋的供桌上,摆着个牌位,上面写着“赵氏雪娘之位”,旁边放着张照片,正是赵雪奶奶,穿件碎花旗袍,笑起来和赵雪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真是我奶奶!”赵雪突然红了眼眶,伸手去摸牌位,指尖刚碰到木头,供桌突然晃了晃,牌位后面弹出个暗格,里面掉出个铁盒子,和长白山冰眼里见过的那个有点像。
盒子里没别的,只有半块玉,绿莹莹的,上面刻着个“火”字,和念家玉上的浅痕严丝合缝。赵雪刚要去捡,玉突然自己飞起来,贴在念家玉上,拼成个完整的“火”字,红光“腾”地一下窜起来,照得整个屋子都亮了。
“这是……焚玉台的钥匙?”念土握紧合二为一的玉,“你奶奶当年是守玉人?”
正屋的后墙突然“轰隆”一声塌了,露出个洞口,黑黢黢的,能看见往下的石阶,阶壁上刻着些符咒,和终南山石碑上的如出一辙。玉婴突然从赵雪怀里挣出来,小短腿往洞口跑,胸口的玉坠闪着金光,像在带路。
“玉婴要去焚玉台!”小火捡起地上的火把,“这洞看着深,咱们跟紧点!”
石阶陡得很,每级都结着薄冰,踩上去打滑。往下走了约莫百十米,前方豁然开朗,是个巨大的溶洞,洞中央有个石台,通体发红,像被火烧过,正是焚玉台。台面上刻着个八卦图,每个卦象的位置都嵌着块玉,和念家玉的质地一模一样。
玉婴径直跑到台上,盘腿坐下,小手往八卦图的中央指,那里是空的,像少了块最重要的玉。念家玉突然从念土手里飞出去,落在中央的凹槽里,整个石台“嗡”地一声,红光顺着卦象蔓延,把玉婴裹在里面,像个巨大的茧。
“这就开始了?”小火往前凑了凑,被赵雪拉住,“别碰!我爷爷说焚玉时不能有人打扰,不然会走火入魔。”
溶洞深处突然传来“咔嚓”声,像是石头在摩擦。念土往那边照了照,黑影里站着个女人,穿件褪色的旗袍,头发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却挡不住眉眼,正是赵雪奶奶的样子,只是眼睛里泛着绿光。
“奶奶?”赵雪的声音发颤,“你没死?”
女人没说话,只是往焚玉台的方向指,嘴角咧开个诡异的笑,指甲突然变得又尖又长,像水鬼的爪子。念土突然想起森左脸的疤——那女人的指甲缝里,沾着点和疤上一样的青黑色粉末。
“你不是她奶奶!”念土举着剩下的半块念家玉,红光往女人身上扫,照出她旗袍底下的绿丝绦,正往焚玉台的方向钻,“你是森的傀儡!他没被铜铃收走!”
女人突然往焚玉台扑,绿丝绦像网似的罩向玉茧。赵雪捡起地上的石头砸过去,女人被砸得一个趔趄,脸突然裂开,露出森的脸,左脸的疤在红光里泛着血:“没想到吧?我早就把魂附在你奶奶的牌位上了!今天我就让这玉婴烧成灰,让你们念赵两家断子绝孙!”
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个瓷瓶,往焚玉台的玉上倒,里面的液体是黑色的,刚碰到玉就“滋滋”冒白烟,红光瞬间暗了下去。玉茧里的玉婴发出尖叫,小拳头往台面上砸,却怎么也挣不开。
“这是我用火山灰和怨魂炼的‘灭魂水’!”森发出狂笑,“再等半柱香,玉婴就会变成块废玉!”
念土突然想起赵雪奶奶的玉,往八卦图的离位指——离属火,正是缺的那块!他捡起地上的绿玉往离位一按,石台突然爆发出刺眼的红光,把灭魂水全烧干了,森的傀儡被红光裹着,发出惨叫,慢慢化成了灰。
溶洞深处传来森最后的嘶吼:“我还会回来的!你们等着!”声音越来越远,最后被火山的轰鸣声盖过。
玉茧的红光越来越亮,里面的玉婴影子慢慢变得清晰,皮肤、头发、眉眼,越来越像个真正的婴儿,只是胸口的玉坠还在闪,里面的魂影在红光里游来游去,像在和玉婴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