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静悄悄的,张寡妇抱着娃子站在村口,娃子肚子上的绿点已经消失了。
“念土啊……”张寡妇的声音发颤,“村里……村里的人都醒了,眼睛不绿了。”
念土往村里走,看见王老五的尸体被抬了出来,脸上很安详。李老三的家人在哭,却没再提玉脉的事。
回到小院,老槐树下的坑已经被填上了,上面种了棵新的补缘草。念土把太爷爷的玉佩埋在草底下,念家玉的红光落在草叶上,草叶突然抽出新芽。
“哥,咱们接下来去哪?”小火蹲在草旁边,“二爷爷……真的死了吗?”
念土没说话,手里捏着补缘玉,突然发现玉佩的缺口处,刻着个极小的“西”字。他想起爷爷的笔记里,最后一页画着个西域的地图,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恐怕不是空穴来风。
“去西域。”念土站起身,“爷爷还有事没告诉咱们。”
小火抬头:“西域?那儿有啥?”
念土看着西边的太阳,念家玉突然发烫,红光里映出个模糊的影子,像是二爷爷,在对他笑。他心里咯噔一下——二爷爷手里的断缘符,上面的笔迹,分明是爷爷的。
难道二爷爷说的,也不是全部真相?太爷爷的怨魂真的散了吗?爷爷在西域到底藏了什么?
问题像老槐树上的叶子,一片接一片冒出来。念土知道,这事儿还没完。他摸了摸怀里的念家玉,玉身的红光往西指,像是在说:下一站,西域。
往西域去的路走得慢,念土开着那辆半旧的越野车,后备箱塞着爷爷的笔记和半盒没吃完的压缩饼干。小火在副驾上翻地图,手指在“罗布泊”三个字上敲得咚咚响:“哥,你确定往这儿走?我瞅着这地方除了沙子就是石头,连只鸟都不待,哪像是有矿脉的样子?”
念土没抬头,眼睛盯着前方被车轮碾出的辙印——这路是爷爷笔记里画的,说是当年他和二爷爷年轻时走的秘道,地图边缘用朱砂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玉符,和补缘玉缺口处的“西”字能对上。“爷爷不会骗咱们。”他摸出念家玉,玉身泛着淡淡的红光,往西北方向偏了偏,“你看,玉也往这边指。”
车开了三天,路越来越难走,戈壁滩上的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车身上“呜呜”响。第四天头上,导航彻底没了信号,仪表盘上的油表指针往红线里钻。小火正念叨着“再不找着水就得渴死”,挡风玻璃外突然冒出来个影子,吓得他一哆嗦:“我操!那是啥?”
是个穿羊皮袄的老头,蹲在路边的石头上,手里攥着根旱烟杆,烟锅里的火星在风里明明灭灭。越野车在他跟前停下,老头抬起头,脸上的皱纹比戈壁滩的裂缝还深,眼睛却亮得吓人,直勾勾盯着念土手里的念家玉。
“念家的娃?”老头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石头,“你爷爷让你来的?”
念土心里一动,推开车门:“您认识我爷爷?”
“认识,咋不认识。”老头往地上磕了磕烟灰,“当年他跟你二爷爷在我家住过半个月,临走时留了块玉,说要是有天他后人来,就把这玉给你。”他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层层打开,里面是块黑褐色的石头,看着像块普通的戈壁料,可贴在手里是温的,上面刻着个“守”字。
小火凑过来瞅:“这破石头能值啥钱?”
“值不值钱不在石头。”老头突然抓住念土的手腕,把他的手按在黑石上,“你试试。”
念土的指尖刚碰到黑石,念家玉突然“嗡”地一声震起来,红光裹着黑石上的“守”字,映出片模糊的景象——是片绿洲,中间有个海子,海子边立着块石碑,碑上爬满了绿藤,像极了终南山溶洞里的绿丝绦。
“这是……”念土还没反应过来,老头突然往他手里塞了张纸条,压低了声音:“快走!别回头!‘沙鬼’跟过来了!”
“沙鬼?”小火刚要问,就见老头抓起羊皮袄往戈壁深处钻,转眼就没了影,跟凭空消失了似的。风里突然飘过来股怪味,像腐肉混着沙子的腥气,念家玉的红光猛地变亮,往车后指了指。
念土回头,只见车后几百米的地方,戈壁滩的沙子正在“咕嘟咕嘟”冒泡,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拱,所过之处的梭梭草瞬间就枯了,变成灰黑色。“开车!”他一把拽过方向盘,猛踩油门,越野车“嗷”一嗓子冲了出去。
后视镜里,那片冒泡的沙子追得越来越近,偶尔有只黑乎乎的手从沙里伸出来,抓向车屁股,却被念家玉的红光弹了回去。小火趴在后座上,盯着那片沙:“哥!那玩意儿跟终南山的绿丝绦有点像!你看它抓过来的影子,是不是带点绿?”
念土没说话,眼睛盯着老头给的纸条,上面是爷爷的笔迹,就一句话:“海子底有‘镇沙符’,别信‘守玉人’的鬼话。”
“守玉人?”小火愣了,“刚才那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