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水,月挂中天。
秀娘哄睡了几个孩子,又替李敢多添了一盏油灯,这才轻手轻脚地回了里屋。
李敢独坐小院,那杆从水府带回的三尖两刃刀,正横陈于膝上。
灯下观刀,更觉神异。
褪去了水府中的神光,这刀身呈现出一种古朴的暗银色,寒气内敛,不露锋芒。
李敢伸出手,指腹轻轻摸过刀身。
入手沉坠,寒意透骨。
“神物自晦,倒是真的傲气。”
他哑然失笑。
不再尤豫,心念微动,调动体内那一寸刚练出来的“宗师真血”。
“嗡”
一缕淡淡蓝芒的气血,顺着掌心,缓缓注入刀杆之中。
刹那间,异变陡生。
原本死气沉沉的刀身,仿佛久旱逢甘霖,猛地颤动了一下。
那层灰扑扑的晦暗虽然没退,但在刀杆靠近刀鄂的位置,竟然亮起了一道纹路。
那是一道山纹。
纹路古朴苍劲,如山峦起伏。
李敢目光如炬,顺着刀杆往下看去。
一道,两道,三道————
整整九道山纹!
它们象是一道道锁链,将这把神兵的真正威能,层层封锁。
“九重山纹,一重山纹一重关?”
李敢心头明悟。
这是特为此物设下的禁制,与那惊螫”一般。
既是封印,也是为了让后来者能逐步掌控这把凶兵。
随着第一道山纹被气血点亮,一股压力陡然从膝盖上载来。
“咔吱。”
李敢坐着的老榆木凳子发出一声哀鸣,腿骨都微微有些发酸。
重了!
原本这刀在常态下,约莫有四五千斤重。
凭他如今九牛二虎之力加之玉骨,单手舞动虽说不上举重若轻,但也算趁手。
可此刻,随着第一道山纹亮起。
这刀的重量,竟然直接翻了一倍。
八千斤!
这可是实打实的八千斤死重,不是劲力爆发时的虚数。
李敢深吸一口气,双臂肌肉瞬间坟起,大筋如蟒蛇般在皮下弹动,稳稳托住了刀身。
“好家伙,翻倍的涨?”
若是解开第二道呢?
他体内气血轰鸣,那一寸宗师真血疯狂运转,如江河决堤般灌入刀身。
“嗡!!”
第二道山纹,亮了。
那一瞬间,李敢只觉得手里托着的不再是刀,而是一座真正的小山头。
一万六千斤!
“恩哼。”
李敢闷哼一声,额头青筋暴起,那一身玉骨都在这股重压下发出“铮铮”声。
太沉了!
即便他如今神力盖世,想要舞动这一万六千斤的兵器,也得拼尽全力,稍有不慎,甚至可能伤了筋骨。
“呼————”
李敢缓缓撤去气血。
山纹熄灭,重量又回到了四五千斤的常态。
他擦了擦额头的细汗,眼中却是精光爆射。
“一万六千斤————这还只是第二道。”
“若是九道全开,这把刀得有多重,怕是能直接把这西山给压塌了吧?”
这不仅仅是重量,更是纯粹的破坏力。
所谓一力降十会。
当你手里握着一万六千斤的家伙什砸下去的时候,什么技巧,什么招式,什么护体气血,统统都是纸糊的。
“这世间,除了那已通天地之桥的先天宗师,谁人能挡,谁敢来挡?!”
李敢轻抚刀锋,心中豪气顿生。
他站起身,在这狭窄的屋内,缓缓摆开架势。
枪,乃百兵之王,主刺,主灵动,如游龙出海。
刀,乃百兵之胆,主劈,主霸道,如猛虎下山。
但这三尖两刃刀,却是个异类。
它既有枪的穿透,又有刀的劈砍,更有三尖之利的锁拿与钩挂。
“原来如此————”
月下,人影翻飞。
银光如龙,绕身盘旋。
李敢手腕轻抖,刀随身走。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那位真君当年的风采。
劈、砍、抹、刺、挑、崩。
枪法与刀法,在他手中不再泾渭分明,而是如水乳交融,浑然天成。
枪意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