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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收拾俺侄子?”
“来,俺陪你练练!”
全场,再一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那几个负责登记的师爷,手里的笔都吓掉了。
洪天波站在那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额头上的冷汗,比刚才面对李敢那张弓时还要多。
他怎么也没想到。
这西山沟沟里,除了那个半死不活的周莽。
竟然还藏着这么一尊————
真佛!
官府的师爷手里的笔“啪嗒”一声掉在桌上,墨汁溅了一袖子,却浑然不觉o
日头正毒,广场上的青石板被晒得冒烟,可众人心头却是一片冰凉。
换血境。
又一尊换血境!
这小小的西山,平日里连个骨关都稀罕,今儿个是怎么了,真龙都往这浅水湾里钻?
洪天波的那张脸,此刻黑得跟锅底似的。
他死死盯着李大山,那眼神,若是能杀人,李大山早被剐了千百遍。
但他没动。
江湖越老,胆子越小。
到了他这个境界,那是惜命得很。
若是刚才李大山没露这一手,他拼着受点伤,也要把李敢这根刺给拔了。
可现在?
一尊全盛时期的换血境,再加之那个拿弓的李敢————
真要打起来,这青浦镇的内城怕是要被打烂一半,他洪天波能不能活着走出这广场,都在两可之间。
“好,好得很。”
洪天波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脸上挤出一丝狰狞的笑。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
“李大山,咱们——————来日方长!”
说完,他大袖一挥,转身就走。
那背影,虽还透着股子宗师的威严,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那是“覆海蛟”,分明是条夹着尾巴的落水狗。
山堂会的众喽罗,更是一个个如丧考妣,抬起那半死不活的“十爷”,灰溜溜地跟在后面,连句狠话都不敢留。
“呼————”
直到漕口帮的人彻底消失在街角,广场上那股子气氛,才算是活泛过来。
“我的个乖乖,换血境啊。”
“这李家坳,是要上天啊!”
各村的猎头们,一个个看着李敢和李大山的眼神,那是又敬又畏。
以前觉得李家坳是走了狗屎运,现在才知道,人家那是深藏不露!
那师爷也是个机灵人,回过神来,连忙捡起笔,满脸堆笑地凑了过来。
“李巡山,李老爷子,哎哟,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来来来,这是李家坳和上林村的猎符,都是甲等的,您收好。”
师爷手脚麻利,不仅把猎符双手奉上,还额外塞过来一个小布袋子。
“这是县尊大人特批的“消暑银”,给弟兄们买碗茶喝。”
李敢接过猎符,颠了颠那银子,淡淡一笑。
这便是实力带来的规矩。
你强,规矩就围着你转。
他转过身,看向那个还站在场中央,像尊黑铁塔似的赵铁柱。
“赵兄。”李敢拱了拱手。
赵铁柱身上的灰白之色已经褪去,又变回了那个憨厚的汉子。
他挠了挠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李兄弟,李老叔,刚多谢了。”
“俺是个粗人,不会说话。反正往后在这西山,只要李家坳言语一声,俺黑石寨绝无二话!”
李敢看着他,心中微动。
这赵铁柱,看着憨傻,实则大智若愚。
刚才那种情况,敢站出来替王老头扛雷,那是义气,敢硬撼十爷,那是胆气。
这种人,值得交。
“赵兄客气了。”
李敢走上前,拍了拍赵铁柱那如岩石般的骼膊。
“今日若是没赵兄仗义出手,这西山的脸面,就被那帮外人给踩地上了。”
“改日若得闲,来李家坳,咱们喝酒。”
“中,俺肯定去!”赵铁柱眼睛一亮,答应得痛快。
出了内城,日头已有些偏西。
李石肩膀上扛着两百斤山货,怀里还揣着一卷红艳艳的头绳,笑得跟朵花似的。
“猎头,这内城的红头绳就是不一样,颜色正,俺媳妇肯定喜欢。”
看着这憨货一脸的幸福样,李敢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也松了几分。
江湖厮杀,那是为了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