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沉追直白的实力评估,李敢神色平静,并无半分争辩之意。
他修行满打满算也才半年光景。
能有如今骨关修为、力战半步换血精怪的实力,已是邀天之幸,何必去争一时长短?
那些虚名与比较,于他而言,并无意义。
他更在意的是“巡山人”这个身份能带来的实际便利与责任。
就在院中气氛因沉追的话语而略显凝滞时,“吱呀”一声,院门被推开。
李大山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他伤势恢复神速,如今气血充盈,赫然已重回骨关境界i
虽然距离他巅峰时期还有差距,但那股历经沙场的杀伐气势已然复苏。
他刚进院就听到了沉追后半段话,不由得冷哼一声,声若洪钟。
“沉仙师,西山水深是不假,可我李氏的根,也未必就浅了!”
他气息外放,骨关修为展露无遗。
沉追原本平淡的目光骤然一凝,落在李大山身上。
他本想说“骨关修为在此地也算不得什么”,但灵识敏锐地察觉到,李大山绝非初入骨关那么简单,其体内有一股沉寂多年、正被磅礴药力不断唤醒的雄厚气血在奔腾复苏!
照这个势头,恐怕要不了多久就能彻底恢复。
而且,观其气血根基之浑厚。
竟似比那山堂会会长周莽还要扎实几分,隐隐透出一股百战沙场的惨烈杀气。
这绝非寻常山村猎户所能拥有!
沉追脑海中灵光一闪,似乎想起了什么陈年旧事,清冷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讶异,迟疑道。
“你是当年那个,李————”
李大山哈哈一笑,抱了抱拳,只是笑容里带着几分不满。
“仙师有礼了。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仙师还能记得李某。那年我们确实见过一面,在葬虎涧深处,那时仙师你还未入先天,被一头成了精的黑罴追得颇为狼狈————”
他话语一顿,带着几分追忆,也带着几分讥诮。
“仙师可曾记得,那年西山老山君作乱,肆虐乡里,上一代坐镇此地的张仙师亲自出面,邀我一同围猎此獠。”
“嘿,结果呢?”
“我李家坳儿郎死伤不少,我更是被那畜生临死反扑,一口本命庚金煞气坏了根基,内息被废,成了半个废人。”
李大山目光灼灼地盯着沉追,语气加重。
“可你们巡山司事后是如何做的,除了几句轻飘飘的安抚,可曾有过半分实质表示?
“”
“如今我这后辈李敢,凭自己的本事诛杀新晋山君,护佑一方,想争个堂堂正正的“巡山人”名头,你沉仙师却在这里推三阻四,说什么西山水深?”
“这道理,怕是说不通吧!”
沉追听着李大山的质问,眉头微微蹙起。
但他并未动怒,也无尴尬之色,只是陷入了思索。
他确实想起来了,当年确有其事。
上一代的张仙师在那次围猎中重伤不治,没多久便坐化了。
而这个李大山,据事后卷宗记载,好象是退伍归来的边军精锐,似乎在某个将军麾下做过亲卫,在朝廷那边都有报备的。
他抬起眼,看向李大山,语气依旧平淡地陈述事实。
“往事往矣,张师叔也已在那一战中陨落。”
“你能活着出来,已算运气。按律,巡山司对因公伤残者,确有抚恤补助。”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冷意。
“不过,当年负责此事之人并非是我。你那份补助因何未曾到手,我回去会查。”
“若有人从中作梗,贪墨了去,巡山司自会给你一个交代。”
李大山冷哼一声,显然对此说辞并不完全买帐。
但也知道纠缠旧事无益,便将话题拉回。
“陈年旧帐,懒得再提。”
“如今我这侄儿李敢,要争个巡山人”的名头,凭他的本事、心性,还有为我李家坳、为这西山脚下做的实事,难道还够不上?”
“沉仙师却在此诸多推诿,是觉得我李氏无人么?”
沉追的目光在李大山和李敢之间扫了一个来回,沉吟片刻。
他确实没料到李家坳还藏着李大山这样一位曾经的高手,而且恢复在即。
一位根基浑厚、经验丰富的换血境————
甚至曾是接近先天的高手,其分量足以改变很多评估。
他再次看向李敢,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但内容已然不同。
“若是有他从旁相助,你这“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