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乌雕弓(2 / 2)

愧。”

“邻里之间,互相帮衬,应该的。”

李敢不由分说,将肉塞到他手里,语气诚恳,“先生平日教几个村里的娃娃们认字,也没收过束修,这点肉算得了什么。”

杨文远推辞不过,只得接过,入手沉甸甸的,心中五味杂陈,低声道:“多谢李敢兄弟了。”

李敢顺势道:“其实,今晚过来,还有一事想与先生商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杨家简陋的堂屋,看到墙角立着的那张黝黑发亮的一石强弓,开门见山:“先生家中艰难,那税吏催得又紧。我想着,先生那张家传宝弓,若是肯割爱,我愿出二两银子买下。”

“二两?”

杨文远失声惊呼,随即意识到失态,压低声音苦笑:“李敢兄弟,这弓虽好,却值不了这许多。市面上一石新弓也不过一两半,此弓年岁已高……”

这弓是他对父亲唯一的念想,可现实逼人。

老母卧病,税吏如狼,他一个文弱书生,连守护家传之物都如此艰难。

李敢正色道:“先生此言差矣。此弓伴随令尊纵横山林,饮过蛮血,岂是寻常新弓可比?”

他话锋一转,语气愈发诚恳:“再者,我看虎头、石头他们也到了开蒙的年纪。先生满腹经纶,是村里唯一的读书种子。”

“若先生不弃,我想请先生闲遐时教孩子们识文断字。这二两银子,半是购弓之资,半是预付束修。”

杨文远愣住了。

他原以为李敢只是个运气好的猎户,没想到竟有这般见识。

二两银子,足够寻常人家半年用度,对方却说是“半是束修”。

这分明是既要解他困境,又要全他体面。

杨文远沉默良久,长长叹了口气,再想到卧病在床的老母,终于松口了。

“李敢兄弟……不,李兄。”

“你之所言,句句在理,字字恳切。文远……答应了。”

他走到墙角,取下那张一石强弓,缓缓递到李敢面前。

“此弓,名唤‘乌雕’,乃先父心爱之物。望李兄……善用之,使之不至于蒙尘。”

李敢神色肃穆,双手接过“乌雕”。

他能感觉到这张弓的不凡,远非他那七斗弓可比。

弓身黝黑,线条流畅,确是好弓。

自己的记忆里,杨父当年便是凭此弓在西山中闯下名头。

“先生放心。”

李敢沉声道,“李敢必不负此弓,待明日,我便将束修送来,孩子们的蒙学之事,也劳先生费心了。”

“好。”

离开杨家,月色正好。

李敢背着乌雕弓,心中一时有些感慨。

这世道,逼得读书人舍了脸面,逼得猎户不得不行险深入山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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