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什么都不做,是现在不能做。”二长老继续说道,“唐啸,你现在以后是昊天宗宗主。”
“你坐在这个位置上,就要替宗门数千弟子考虑。”
“如果我们现在贸然向武魂殿宣战,结果只有一个,他们会像碾碎鸟卵一样把我们碾碎。”
“到时候死的不是一个人两个人,是昊天宗上下上万条人命。”
闻言,唐啸的身体一晃,问道,“那我弟弟的仇就这么算了?”
大长老拄着拐杖走到唐啸面前,按住他的肩膀,“不是算了,是等大陆局势发生变化,等昊天宗重新积蓄力量。”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但如果你今天带着全宗弟子去送死,那就永远都没有报仇的机会了。”
过了良久,唐啸重新抬起头,“二叔,三叔,安排弟子们准备搬迁吧。”
三位长老对视一眼,转身朝厅外走去。
唐啸在议事厅里又坐了很久,直到天色已晚,他才从椅子上站起来,朝外面走去。
唐胤的房间在昊天宗最深处的一进院落里。
唐啸推开门,屋里只点了一盏油灯,药味扑面而来。
唐胤躺在床榻上,他比几天前又瘦了一圈,脸上的皮肤松松垮垮地挂在骨架上。
如果不是胸膛还在微微起伏,几乎让人以为床上躺着的是一具尸体。
几天前那个虽然病重但还能站起来的老人,如今连翻个身都需要人帮忙。
听到脚步声,唐胤缓缓睁开眼睛,看到是唐啸,嘴角努力扯了一下,像是想笑,但没能笑出来。
唐啸在床边跪下来,握住了唐胤的手。
那只手枯瘦如柴,骨节硌得他掌心发疼。
“爸。”
唐胤的手指动了动,回握了他一下。
“怎么了,遇到事情了?”
“嗯。”
“说说看。”
随后,唐啸将议事厅里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我不甘心,我真的不甘心。”
“二弟就那么死了,我这个当哥哥的连仇都不能给他报爸,我是不是太没用了?”
唐胤沉默了很久,声音沙哑的说道,“啸儿,给弟弟报仇,是你做兄长的心。”
“同意长老们归隐,是你做宗主的责任。”
“你做得对,不要怪他们,也不怪你自己。”
唐啸抬起头,心里好受了一点,“我明白。”
唐胤的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颤巍巍地抬起,放在他的头上。
“以后的路要自己走了,肩上的担子也会很重。”
“我知道,爸。”
闲聊几句后,唐啸从唐胤的房间出来后,便没有再去别处。
他径直走回自己的卧房,推开门,身后的事一件一件沉甸甸地压在心上。
现在他只想躺下来,闭上眼睛,把这几天欠下的觉补上一部分。
之后还要安排宗门迁离,还有几千人的安顿要一一落实。
他脱了外袍,在床上躺下来,闭上眼睛。
窗外松涛阵阵,远处偶尔传来值夜弟子换岗时压低的口令声。
意识开始模糊,疲惫涌了上来。
突然,一股寒风掠过他的面颊。
唐啸猛然睁开眼睛。
门窗紧闭,他一进门就检查过,不仅关了,还上了闩。
窗帘纹丝不动,屋里没有一丝风。
多年战斗养成的本能让他在一瞬间做出了反应。
他从床上弹坐起来,右手虚握,昊天锤瞬间入手。
“谁?快点出来。”
没有回应。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窗户底下的缝隙里,一缕黑雾正无声无息地涌进来。
黑雾不散不化,逆着重力缓缓升起,在他床前三步远的地方汇聚成一团人形的轮廓。
唐啸握紧昊天锤,沉声再问:“何方神圣?”
那团黑雾缓缓凝聚成型。
先是双脚,那双脚赤裸的,雪白的足尖从黑雾中探出。
接着是纤细的脚踝,笔直的小腿,然后是黑色的裙摆,裙摆及膝,边缘参差不齐。
再往上是纤瘦的腰身,黑色的上衣,以及一张少女的脸。
她很漂亮,五官精致,皮肤白皙,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散到腰际。
她看起来大约十五六岁的年纪,身材纤细,胸前微鼓。
她赤着脚站在地板上,黑色裙摆无风自动,整个人像是从某个深渊里爬出来的幽魂。
唐啸的昊天锤握得更紧了,他催动精神力去探知对方的实力。
然而他的精神力却什么也探不到。
不是魂力深厚探不到底,而是彻底的、完全的虚无。
面前这个少女就像是一个不存在的人,没有任何魂力波动,没有任何气息,连心跳声都听不到。
他的探知穿过她站的位置,仿佛那里只有一团空气。
这在唐啸几十年的战斗生涯中从未遇到过。
哪怕是面对千寻疾那样的巅峰斗罗,至少也能感知到对方的魂力强度,压迫感是另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