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去忙了吧。”比大山抱着她往楼下走,一只手托着她的小屁股,另一只手扶着楼梯栏杆。
“姥爷抱你下楼。”
厨房里已经飘出粥香了。
柳秀兰站在灶台前,手里拿着木勺搅着锅里的粥,蒸汽把她的脸熏得红扑扑的。
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来,看见千仞雪,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小雪醒了?”
千仞雪坐在姥爷怀里,揉揉眼睛。
“外婆早。”
柳秀兰放下木勺走过来,弯腰看着她,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小雪,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千仞雪眨眨眼,一脸问号,“什么日子?”
这时,比大山冲她使了个眼色,挤挤眼睛,又朝千仞雪努了努嘴。
柳秀兰心领神会,拍了拍脑门:“可能是我记错了。”
“给小雪洗漱去,粥一会儿就好了。”
比大山应了一声,抱着千仞雪往后院走。
后院,洗脸架子上已经晾好了温水。
比大山把她放在小凳子上,把毛巾拧干递给她。
千仞雪接过毛巾,一下一下地擦着脸。
她把脸擦完,把毛巾叠好放在架子上,坐在凳子上发呆。
外婆今天有点奇怪。
她不可能无缘无故说那样的话。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那语气分明是等着她追问,等着她好奇,等着她猜。
千仞雪的小脑瓜转了转。
今天是什么日子?
不是节假日,也不是什么节气。
她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忽然顿住了。
这几天,好像就是她出生的日子。
一岁生日。
她记得上辈子的生辰日,都是爷爷帮她过的。
供奉殿的大桌上会摆几道菜,爷爷坐在对面,举着酒杯说“小雪又长了一岁”。
她坐在那桌菜前面,吃得没滋没味的。
父亲忙于工作,对她谈不上关心,也谈不上坏,偶尔会派人送件礼物来。
至于母亲——看到她的表情从来都是嫌弃的。
后来她去天斗城卧底,就更没有过生辰的可能了。
那些年,生辰日和平常的日子没什么两样。
该出任务出任务,该杀人杀人。
这辈子的生辰日会不会不一样?
想到这,她的小脚丫开始晃了。
心情忽然就好了起来,嘴角翘着,想压都压不下去。
“小雪,吃饭了!”柳秀兰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千仞雪从凳子上跳下来,一蹦一跳地跑进屋里。
粥已经盛好了,摆在桌上,旁边还有一小碟咸菜。
她爬上椅子,捧起她的小碗,用勺子舀了一口,吹了吹,送进嘴里。
“喝粥,谢谢外婆。”
柳秀兰在围裙上擦着手,看着她那副乖巧的模样,笑得合不拢嘴。
“慢点喝,别烫着。”
比大山坐在对面,端起粥碗呼噜了一口。
“一会儿你爷爷来接你去练剑。”
柳秀兰在旁边坐下,也端起碗。
“听亲家说,小雪对剑的天赋很高啊。”
“那当然。我外孙女能是一般人吗?”
千仞雪低着头喝粥,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
柳秀兰感慨地叹了口气,“等小希的孩子出生了,我也了无遗憾了。”
比大山嗯了一声,把碗里最后一口粥喝完。
这时,家里的大门被推开了。
千仞雪耳朵尖,听见脚步声就放下勺子,从椅子上滑下来,跑到门口探头一看——千道流正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酒坛子,青色的瓷坛,坛口用红布封着。
他今天没穿那身供奉的袍子,只穿了一件深色的长衫,看着没那么严肃了。
“爷爷!”
千仞雪甜甜地喊了一声,小短腿迈过门槛,跑过去抱住他的腿。
千道流低头看着她,弯腰把她抱起来。
“小雪。”
柳秀兰从屋里迎出来。
“亲家来了?刚吃饭呢,我去给你盛一碗。”
千道流也不客气,抱着千仞雪走进客厅,在桌边坐下。
“麻烦亲家母了。”
比大山站起来,把桌上的碗筷往旁边挪了挪,看见那坛酒笑道。
“千兄,来我这不用带东西。”
“反正我自己喝不完,就带给你了。”
比大山接过酒坛,在手里掂了掂,眼里放光。
“那今晚喝一杯?”
千道流难得笑了,“哈哈哈,没问题。”
比大山和千道流,一个是村里的猎户老板,一个是武魂殿的大供奉。
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因为儿女结了亲家。
一开始见面,比大山拘谨得连话都说不利索,千道流也是端着一副架子,喝茶都不带出声的。
后来喝了几十次酒,关系反倒好了起来。
比大山不再紧张,千道流也不再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