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狱杀戮场门口,一道黑色的身影站在那里。
黑纱少女。
她依旧穿着那身标志性的黑纱裙,身姿婀娜,面容姣好。
她身后站着几名身穿黑色铠甲的执法队员,腰悬长剑,一动不动。
看见两人走来,黑纱少女上前一步,微微躬身。
“教皇冕下。”
千寻疾和比比东对视一眼。
比比东低声解释:“她是杀戮之都的接待使,专门负责引导新人,我进来的时候就是她接的。”
千寻疾点点头,看向黑纱少女,“找我有什么事?”
黑纱少女直起身,看着他,“杀戮之王大人想要见见您。”
“不知教皇冕下可否赏脸?”
千寻疾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向那的深处,那栋最高的建筑,杀戮之王的宫殿。
他收回目光,看向黑纱少女。
“知道了。”
比比东的手指掐了他一下。
他拍了拍她的手背,示意她放心。
黑纱少女欠身,“冕下随我来。”
直到等她的身影走远了几分,比比东才开口。
“你不该答应的。”
“杀戮之王那个人很危险。”
“我知道。”
“那你还去?”
“因为我需要看看他。
“知己知彼,才能赢。”
“行,那我和你一起去。”
“不行。”
比比东不解,“为什么?”
“你还没准备好,等我回来。”
比比东咬了咬嘴唇,没有说话。
千寻疾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亲。
“放心,我会回来的。”
他松开她的手,转身朝那栋漆黑的建筑走去。
黑纱少女走在前面,脚步无声。
千寻疾跟在她身后,穿过地狱杀戮场后那条从未走过的巷道。
巷道尽头是一座桥,桥身由黑铁铸成,两侧栏杆上雕刻着扭曲的人脸。
桥下是翻涌的岩浆,暗红色的岩浆缓缓流动,偶尔炸开一个气泡,溅出灼热的火星。
热气扑面而来,带着硫磺的焦臭。
千寻疾面不改色地走过桥。
桥的尽头,是杀戮宫殿。
这座建筑通体漆黑,像是从山体中凿出来的,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巨大的正门。
宫殿的底座悬在岩浆之上,几根粗大的铁链从山壁上垂下来,钩住宫殿的四角,把它牢牢固定在那里。
千寻疾剑眉紧蹙。
他不喜欢这里,不只是不喜欢,是一种发自本能的厌恶。
光明与黑暗天然对立,他身上流淌的天使血脉,此刻正像被针扎一样微微刺痛。
他压下那股不适,跟着黑纱少女走进正门。
王座大厅比外面更加幽暗。
墙壁上嵌着几盏长明灯,照得整个大厅一片暗红。
脚下是黑色的石板,缝隙里渗着暗红色的液体,不知是岩浆还是别的什么。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
大厅尽头,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王座。
王座下方是一个血池,里面翻滚着暗红色的液体。
千寻疾的目光从浮雕上移开,落在王座上。
那里坐着一个人。
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长袍,领口和袖口镶着黑色的边。
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像是从未见过阳光。
五官深邃,眉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眼睛是暗红色的。
他的头发是银白色的,很长,披散在肩头。
但那张脸——
那张脸他见过,甚至还喊过他叔叔。
他叫唐晨,但此刻这张脸苍白、扭曲、空洞,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掏空了,只留下一张皮囊。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里没有属于人类的情感,只有野兽般的冷漠和嗜血。
千寻疾垂下目光,掩去眼中的情绪。
而杀戮之王的目光同样落在他身上。
他感觉到了那股光明气息,这股气息让他浑身不适。
他压下那股躁动,嘴角扯出一个笑容。
“武魂殿教皇,千寻疾,久仰大名。”
千寻疾颔首:“杀戮之王。”
杀戮之王抬手,指了指王座旁边的石桌。
桌上摆着两个杯子,里面盛着暗红色的黄泉露。
“喝一杯?”
千寻疾看了一眼那杯子,没有动。
“多谢,我不喝。”
杀戮之王挑眉:“怎么,教皇嫌脏?”
“只是不习惯,也不喜欢喝。”
眼见被拒,杀戮之王没有生气,反而笑了笑。
那笑容在他那张苍白的脸上显得有些诡异。
“也是。”
他端起一杯黄泉露,自己抿了一口,“武魂殿是光明的地方,我这杯黄泉露,确实上不得台面。”
他放下杯子,看着千寻疾。
“那么,教皇冕下大驾光临我杀戮之都,所为何事?”
千寻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