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府占地甚广,亭台楼阁错落有致,回廊曲折蜿蜒。他贴着墙根疾行,身形如鬼魅般穿梭于夜色之中。
前方廊角处传来脚步声,是巡夜的家丁。
李系足尖轻点,纵身跃上房檐,伏在瓦片之间,屏息凝神。两名家丁提着灯笼缓缓走过,浑然不觉头顶有人。待脚步声远去,他方才跃下,继续前行。
小库房就在眼前。
那是一间不起眼的青砖小屋,门上挂着一把铜锁,四周无人看守。李系环顾四周,确认无人后,闪身至门前,手指轻轻捏住铜锁一一“咔嚓”一声轻响,铜锁碎裂。
计划通。
他推门而入,借着月光扫视屋内。
架子上摆满各色药材,他目光一扫,瞧见角落里有几个羊皮所制的胡虏制式箱子,与小地图上火栗子采集标记位置一致。他快步上前,捏碎羊皮箱子的锁,打开,里头果然是一堆火红色的栗子。很好,找到了。
下一瞬,箱子里的火栗子凭空消失,系统背包格里则出现了【火栗子×200】。
突然,系统警报声响起。
李系心中猛地一沉。
小地图上,密密麻麻的红点正从四面八方涌来,将这间小库房围得水泄不通。
哦豁。
他抬眸望去。
月光下,十余道黑影已立于屋外,将他的退路尽数封死。为首之人缓缓鼓掌,阴恻恻地笑道:“神医果然好身手,在下恭候多时了。”
“咳咳咳……
一道咳嗽声自人群后方传来。
黑影们纷纷让开一条道,一顶软轿缓缓抬至近前。轿帘掀开,裴望在侍女的搀扶下走了出来,面色苍白,嘴角噙笑。他是笑着的,但那双毒蛇般的眼睛中却无一丝笑意。“花萝,你果然没有让我失望。”
李系………”
你才是花萝!
见他不言语,似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裴望脸上的笑意才真切了几分。他背起手,夜风拂起他的发丝,宽大的衣袂随风纷飞,衬出他瘦削的身形,在月光下竞有几分飘逸如仙之态。
裴望看着他,继续微笑道:“花萝,你是来找制作寒天霜解药的火栗子的吧?”
李系…”
这人好烦。
一定要叫他花萝吗?
“火栗子就在里头。然而没有钥匙,你是无法打开箱子、取出火栗子的。”李系目移。
好巧,他没有这个烦恼。
毕竟大力出奇迹。
裴望自信微笑,“此处已被包围,你纵然武功再高强,也插翅难逃了。”见他仍不言语,裴望有些不悦:“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吗,花萝?”李系双手握拳,用尽全力忍住不上前将此人暴打一顿。burs,能别叫他花萝了吗!
他不是花萝!!
“裴公果然不同凡响。”
终于,李系开口了,“只可惜身中蛊毒,命不久矣。”话音方落,十余道黑影齐齐拔刀出鞘,刀光在月色下寒芒闪烁,警告之意十足。
裴望蛇眸中眼神流转,笑如毒花似餍:“这便不劳烦花萝操心了。”“知之已有安排,非但能解毒一-"他背起双手,望向高悬的明月,咏叹道,“亦能揽那天边明月,入我怀一一”
李系:?
哪儿来的古风小生?怎的还带零帧起手吟唱的。“知柔还是那般天真可爱。"裴望捏着下巴,饶有兴味道,“让我猜猜,他不仅托你来取火栗子,更想请你寻某勾结虏人的证据吧?”李系瞳孔一缩。
裴望见状便知自己猜中了,直接笑出声来:“他手里有兵都斗不过我,靠一个随便哪里来的江湖人,便妄想扳倒我?可笑!”他死死盯着李系,上下打量着他。
李系此时一身黑色夜行衣,宽肩窄腰,未被遮住的双眸目若朗星,风姿卓然。
裴望蛇眸中飞快闪过一丝恶毒的妒意。
“他宁愿寻你这么个野男人,也不肯好好与我谈谈,甚至纵容那贱人对我下毒。好、好得很一一”
“我曾说过,他若执意与我作对,我不但要他身败名裂,更要毁了他在意的一切!”
“既然他不听,那我就做给他看!"他脸上浮现出一抹疯狂,“这般他便知晓,唯有我,唯有我才是他的依靠!”
李系抽了抽嘴角。
这人戏好多、好蛇精啊。
他忍不住问:“你要怎么毁?”
裴望冷笑:“告诉你也无妨。我已联络华亭外的蕃兵,令其出兵两千,不日即达。”
李系瞳孔猛的一缩。
…两千?
他背脊一凉。
整个华亭龙武军驻守不过五百人,这裴望一个地方乡绅,哪里养得起两千兵马?
裴望似是看出他所想,扬起下巴:“知之不才,背靠凉州裴氏,两千蕃兵还是养得起的。”
“如今你知晓了不该知晓之事,接下来便该去死了。”